韩守义又不是傻子,那些据点的地址,是他亲手查出来,亲手标在地图上,亲手交到陈湛手里的。
他连夜跑了每一个点,核实了门牌号、岗哨位置、人员进出规律。
五十五条命,有他的一份。
麦启明要是知道了这些,他韩守义不用等巡捕房来抓,陈湛会先要了他的命。
麦启明站起来,没再说什么,下楼出了茶楼。
韩守义站在窗边,端着茶杯目送他走,脸上的表情不太看得清。
等麦启明的身影消失在果栏的人堆里,韩守义转过身,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窗台上。
麦启明走在果栏街上,两边堆着成箱的水果,搬运工吆喝着往车上装货,空气里全是烂芒果的甜腥味。
直觉告诉他,韩守义有问题。
不可能是巧合,但又没有任何证据,韩守义绝对没那个本事,整个港岛,他也想不到谁能做到。
上海。法租界,霞飞路,一栋三层洋楼,二楼书房。
电话响了。
书房的主人正在看公文,听到铃声,拿起听筒。
“长官,我是黄禄伟,负责和香江那边联系的。”
陈祖燕,原青衣社副社长,三年前调离,升任军统华东区副主任,四十七岁,做了半辈子特务,从北伐那年入行。
“香江的事,我听说了一些,”陈祖燕的声音不急不缓,“你打这个电话,是还有别的?”
“是。”黄禄伟声音发紧,“陈长官,沈廷栋死了。”
“知道。”
“唐奉先也死了,孙茂、郑文达,四个据点全部被端,五十多人,一个不剩。”
“都知道了,说别的。”
黄禄伟顿了一下。
“凶手用沈廷栋的内线电话打到了总部,我接的。”
陈祖燕放下公文。
“说。”
“那个人在电话里问了两个名字。第一个是您,第二个是洪辰。”
书房安静了几秒。
“怎么问的?原话。”
“他说:#039;青衣社现在谁做主?陈祖燕?洪辰?#039;”
陈祖燕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
“我问他是谁,他没报名字,说了一句#039;过段时间,我上门告诉你#039;,挂了。”
“声音什么样?”
“年轻。口音我听不太准,像北方的。”
陈祖燕把听筒换了只手,眼睛盯着天花板。
年轻,北方口音,武功高到一个人灭掉四个据点五十多人,包括化劲巅峰的唐奉先。
他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能做到这件事的,整个武林掰着指头数没几个。
化劲巅峰以上的,就算倾尽全力也不可能一个人灭四个据点,唐奉先本身就是化劲巅峰,同级别的要杀他至少两三个一起上。
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