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书案前坐定,迎着绮丽的晚霞,她从储物袋里将泽宫的地形图掏出来,徐徐展开。
宫殿建筑物之间鳞次栉比,且都注有名字。
从朝堂到皇帝书房,花园到比武场,戏台到御膳房、后妃居所,甚至有几个净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暗暗心惊,这不亚于两国行军打仗时一方拿到了另一方的布防图啊……
梅青缭这是要造反吗?莫非他表面上是温驯无害的质子,实际上早已掌控了泽地的一切,就等待有朝一日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哥哥攻入泽宫来解救他?
若非如此,他心也太大了,就这么明晃晃地交给一个外人……
或者说,他这么无所顾忌地帮自己,从另一种层面来看,梅青缭的目的心已然显而易见——获取有关于她父亲的消息。
她的动机源于血脉亲情,那是融入骨血的纽带。
梅青缭,你又是为了什么。
女子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卷轴,皮质的边缘已经深深嵌在了无意识蜷曲起来的手指里。
藕粉色的眸子如琉璃般澄净,此刻因着窗前倏然钻入的晚风覆上了一层水雾,眼尾微红。
有声音由远及近,她回过神,垂眼,悄无声息地将卷轴卷起收好。
窗外是红了半边天的霞云,火烧般漫卷过来,焰火倒映在人心底里。
绣鞋在木板上踢踏的声响愈来愈近,莳花侧首望向来人。
“姐姐,该用晚膳了,阿娘让我过来喊你呢。”
余幼仪自然而然挽上她的手臂,如猫儿般亲昵地撒娇。
“姐姐白日里去了哪处?倒叫我们遍寻不得。姐姐若是嫌她们几个吵得恼人,下次便让她们安静些。”
她嘟着嘴,说道。
莳花和她一同走出屋去,侧首轻轻瞥了表妹一眼,有些无话可说。
说的好似她自己就不包含进“吵”的行列里了一样。
莳花只“嗯嗯啊啊”几下,朦朦胧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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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她掩上房间的门,坐在窗前对着月光摘下尾戒,缓缓扣动上头的珠子。
面前由灵气弥漫生成一面“全息”屏幕,通讯录上的好友一目了然。
莳花不禁暗自赞叹这架空世界的“高科技”就是不一样,一面伸出葱指点向与梅青缭的聊天界面。
她本欲问问何时进宫办事,头一句跳出来的问话却稀奇古怪。
【长使大人,望京遍布您的耳目,我先前在御景楼的活动也悉数被您知晓。我想问的是……您不会连我净过几次手都知道吧?】
莳花伸出食指指尖在虚空中灌输灵气,笔画成字。
过了一会儿,手中小小的通讯珠颤动了一下,对面慢悠悠回了两个字。
【不知。】
莳花放下心来,又挥动手指。
【长使,我们何时行事?】
曾几何时,她居然跟“青面獠牙”用上了“我们”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