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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儿自尽了（第2页）

几个狱卒看见他下车，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不太自在。

苏文远没留意。

他走上前，声音轻快了些：“我来接陆婉儿。特赦文书已经到了吧？”

为首的老狱卒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苏公子，文书昨夜确实到了。”

苏文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忽然一沉。

“人呢？”

老狱卒垂下眼睛：“公子，你来晚了一步。”

苏文远站在原地，没动。

“……你说什么？”

“陆姑娘今天凌晨，自尽了。”

苏文远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砸得胸口发闷。

“不可能。”

“公子，是真的。”

“我说不可能！”他一把推开狱卒，踉跄着往里冲。

牢里又阴又潮，廊道昏暗，他跑得急，腿伤一扯一扯地疼，几乎是跌撞着往里走。

那间牢房的门开着。

空的。

干草上留着一个人蜷过的痕迹，旁边有一小片暗色的血。

他扑过去，看见了陆婉儿。

她穿戴整齐，头发也梳过，像是等什么人来看她最后一眼。手腕上的伤被布条包着，血还是渗了出来，染红了袖口。

苏文远跪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冰凉。

他把人抱进怀里，像上次在牢里那样。可这一次，她不会再攥他的衣角了。

“你怎么敢……”他说。声音不大，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泪却一颗一颗掉在她脸上。

官府来人验了尸，说是自尽。苏文远说要领回去安葬，官府没为难。

他从她枕下摸出一封信。纸页微凉，字迹清秀，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信上写着——

“文远，见字如晤。我若身死，你便忘了我吧。陆家满门获罪，我身带污名，从家族倾覆那日起，你我之间，便再无半分可能。从前我只是商户之女，门第悬殊，早已配不上苏家清贵门庭。那时我尚且心存妄想，以为情字可抵世俗规矩，以为真心能越门第鸿沟。我曾暗自算计，盼借着你这份情意，挣脱商户卑微宿命，搏一个安稳前程、一世安稳。我承认，初时靠近，藏着几分私心算计。可我心悦你，一片赤诚，半分不假。只是我穷尽思量，也寻不到半分出路。我这一生，至此已然定型，污名加身，前路皆废。我不愿以这般狼狈污浊的模样，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拖累，成为世人诟病你的话柄，成为苏家颜面的瑕疵。我知你为我四处奔波、殚精竭虑，知你真心待我，从未半分敷衍。你拼尽全力为我挣来生路，我却亲手舍弃，你心中定然怨我、恨我，觉得我愚钝、觉得我绝情。可我别无选择。你我结局，早已注定，绝非一场特赦便能改写。活着的执念最是磨人，我若苟活，你便永远放不下，往后岁岁年年，你会因我困顿、因我两难、因我与家族对峙挣扎。我不愿如此。我宁愿你恨我薄情，也不愿你为我困于执念，误了前程一生。此后人间山河，岁岁年年，再无陆婉儿。你且放下过往，好好活着，娶妻生子，安稳顺遂，前程坦荡，岁岁无忧。若世间真有幽冥地府，我于九泉之下重启浮生，见你人间安稳、成家立业，岁岁平安，心中愧疚，亦可稍减。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苏文远拿着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手指在发抖，脸上没什么表情。

骗子。

消息同时送到了丞相府和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