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寧川宾馆,一號楼三层的小会客厅。
这是寧川宾馆最安静的一个角落,平时很少启用。
今晚,这里只摆了一张茶几、两把沙发,茶几上放著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裴一弘靠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整个人显得比白天轻鬆了许多。
一天的考察下来,他看了开发区、走了钢铁厂、听了匯报、见了干部,此刻终於能歇口气。
顾明远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茶杯,姿態恭敬却不拘谨。
“明远,田封义的事,你再给我详细说说。”裴一弘端起茶杯,眼里带著笑意。
“特別是他给你科普的一套什么……含权量公式?”
顾明远笑了,把那天晚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田封义嫌接待规格低开始,到那套q=(s+c)z的公式,到自己怎么反驳的,到最后田封义软下来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
裴一弘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含权量?哈哈哈——”裴一弘笑得茶杯都端不稳了,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个田封义,还真是个人才!”
“他在文山这些年,经济没搞上去,倒是发明了一套歪理邪说!”
顾明远也笑了:“裴省长,您是没见他当时那表情。”
“他说完那套公式,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以为我会被他镇住。”
“我说他这公式根本经不起推敲,他的脸当场就绿了。”
裴一弘放下茶杯,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明远,你知道这个田封义在文山干了些什么吗?”
顾明远摇摇头。
裴一弘说:“他到文山当市长,立刻就给自己配了一辆进口车。”
“又要把市政府办公楼重新装修了一遍,光那个大门楼子就花了两百万。”
“还说要搞了个什么城市亮化工程,把文山的大街小巷都装上了霓虹灯,说是要打造不夜城。”
“结果呢?”
“电费暴涨,老百姓骂娘,项目终止,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可就是这样的人,还整天琢磨著怎么往上爬。”
“他那个含权量公式,说白了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觉得市长的含权量比副省长还高,不就是想说自己比副省长还能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