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袭衣听到这些传言,开始是付之一笑,但是十天过去,她便忍不住,偷偷跑去倾城楼街远远地看上一眼。
他在这璀璨的温柔乡里,站的笔直傲然,颇有一些不染凡尘的味道,难怪都说他喜欢的是仙子呢。
这一见,秦袭衣有点不能忍了,每日卯时三刻不由自主地走到那楼前。
楼上的人,楼下的人,这一望,就望了半个月。
秦袭衣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也没这么婆妈过,她发誓只看上一个月,哪怕这程蓦芝在站在眼前,也绝不相见。
今日就是一月之期,可一早就天降大雨,夏雷滚滚,直下到这华灯初上还未放晴。
秦袭衣坐在倾城楼天字号房间里,捏着莲花酒盏抬眼看着窗外栏杆。
那里,今日卯时三刻是空的。
程蓦芝没有来,秦袭衣早就知道,他今日来不了。不是因为雨,而是早朝他据理诤谏惹怒了她父皇,被罚跪在殿外整整一日。
大雨浇着他体力不支,据说是被抬回去的。
秦袭衣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揪做了一团,恼怒他这人迂腐之极,却又心疼地坐立难安,索性冒着大雨就来到这倾城楼。
酒一杯接上一杯。
秦袭衣有点醉了,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栏杆喃喃骂道。
「你怎么那么呆呢,像他那样的皇帝有什么好谏的……」
长公主只说了一句话,守在门外的随从吓得噗通跪倒在地。长公主还好没醉的厉害,剩下的话就咽回喉咙里。
「整个大昭,从上到下都是虱子跳蚤,烂透了……」
子时已过,随从催了三次回府。
秦袭衣站起身亲自关上窗户准备离开,就听到外面招待地吆喝声。
「程公子怎么这个点还来了,哎呀您身上不舒服,就不要站在这里吹风了,您要是出点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秦袭衣一颗心像是被这喊声砸下了一块鹅卵石,刹那间涟漪骤起。
她脚步踉跄,猛地打开了窗户,就看到全身被雨水打湿的程蓦芝,直勾勾地站在栏杆处,正低着眼睑看过来。
就这么,四目相对了,彼此眼里的流光溢彩聚成了那个朝思暮想的模样。
只一瞬间,秦袭衣连惯用的挑逗都来不及,直接隔着窗子一把就将人儿薅了进来。
那一晚,程翰林没有离开倾城楼。
5
一夜沉沦,秦袭衣得出一个结论,程蓦芝的身子是铁打的。
来的时候还脸色发白,身体羸弱呢,一上了床这厮就生龙活虎,变着花样地折腾她,哪里有半分病了的样子。
直到天边起了光亮,俩人才觉得身上乏累,搂在一起却怎么也睡不着。
秦袭衣捻着他垂落的发丝,不留情面地揶揄道:「公子,你今日装病可是欺了君的……」
「我没装病。」翰林公一脸正气,「我患的是相思病。」
「倘若我今日不来,你还要等上一个时辰么?」秦袭衣嗤笑一声,抱住他的脖子嘴巴啄在他新冒的胡茬上。
「我会等个通宵。」程蓦芝像是想起了什么,盯着面前流光婉转的人儿,鼓了鼓脸颊「你说过会来,一日不成便两日,两日不成,便一年。我没有别的优点,耐心还尚可。」
果然是有病!
秦袭衣腹诽,可嘴上的吻却越发撩拨:「那可真是奴家的错了,以后我就是拼着挨罚挨骂,也要偷偷溜出宫来,和公子你厮混的……」
程蓦芝不为所动,捉住她的手环在胸前:「不然你我先把堂拜了,三媒六聘我改日补上,以后也不叫厮混。」
「公子日日把这成婚挂在嘴边,如今你可是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公子不是人尽可婚吧?」
程蓦芝一怔,片刻便将她抱住按在床头:「人只要是你,随时可婚。至于名字,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
「那你可记住,我叫念儿。」
「好,我的念儿……」
秦袭衣的心像是被波动了一根弦,清脆地呼唤一浪一浪的像柔和的风,划过她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