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为了青芜!
赤鳶竟为了青芜的“不安”,做出了如此逾越规矩的安排!
若主子无事,或许只是斥责罚俸;若主子因此行踪泄露或有何差池……那便是百死莫赎!
他不敢想像萧珩得知后会如何震怒,又会如何处置赤鳶。
上次的鞭伤还未好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赤鳶背上,即使隔著衣物,仿佛也能看到底下未愈的狰狞伤痕。
一直沉默倾听的青芜,此刻清晰地看到了墨隼眼中的忧虑,以及看向赤鳶背影时那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心下瞭然。
“墨隼,”青芜加快两步,与墨隼並行,声音带著诚恳,“此事源头在我,是我再三恳求赤鳶的。我並非要窥探什么,只是……经歷过迎宾苑大火,我实在害怕这种对危机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赤鳶她只是为了安我的心,才想了这个折中的法子。本想著若无信號,便是虚惊一场,皆大欢喜。谁曾想……”
她目光望向赤鳶前行的背影,又转回墨隼紧绷的侧脸:“眼下信號来了,说明你们主子那边情况確实不妙。墨隼,事急从权,若真能因此帮上忙,找到萧珩,届时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我会向萧珩解释清楚,绝不连累赤鳶。”
她的语气没有哀求,只有陈述与担当。
墨隼愕然转头,对上青芜清澈而坚定的眼眸。
这个女子,此刻毫不犹豫地將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眼神里没有半点推諉与闪烁。
墨隼心中震动。
他知晓青芜在主子心中的分量,但她这番话,这份担当,仍出乎他的意料。
这並非简单的维护赤鳶,而是一种真正理解他们处境后,试图用自己方式破局並保护同伴的举动。
他沉默了。
前头带路的赤鳶也听到了青芜的话,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只是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墨隼看著前方两个女子的背影,一个颯爽果决,一个柔韧坚定。
规矩与情义,命令与担忧,在胸中激烈衝撞。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重新將全副心神投入到警戒中,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角落。
此刻,爭论对错已无意义。
找到主子,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至於事后……墨隼眼神暗了暗,若真有责罚,他断不能让赤鳶一人承受。
浓烈的血腥味,在尚未踏入柳叶巷时,便已裹挟著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
巷口,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泊触目惊心。
往里望去,景象更是惨烈——原本就狭窄的巷道几乎被横七竖八的尸首堵塞。
黑衣刺客的、身著各色偽装护卫的、还有那铺子门口穿著褐色短打“匠人”衣裳的……破碎的兵刃、丟弃的弩机、翻倒的水桶与散落的杂物混杂在血污中。
墙壁上溅射状的血跡犹未乾涸,空气中除了铁锈般的血腥,还有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那间“吕记铜锡铺”已然起火,黑烟正从门窗的残骸中滚滚冒出。
饶是赤鳶与墨隼见惯生死,此刻瞳孔也不由得收缩。
青芜更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细看那些狰狞的面孔和残缺的肢体。
“走,往西!”
赤鳶率先回神,低喝一声,侧身从两具叠压的尸体旁挤过。
三人不敢停留,甚至来不及为倒下的同袍哀悼,快速穿过这片修罗场。
途中,墨隼猛地一扯青芜和赤鳶,三人迅速隱入一处断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