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啊。”宋亦霖哑然失笑,按了按额角,“我还这么值钱呢?”
“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宋景洲难以理解,语气也急促起来,“就算闹下去也没结果,事情到这地步该适可而止了,再继续都不好受!”
宋亦霖不管他,只目光炯炯盯着迟敏,逐字逐句:“妈,你觉得呢?”
迟敏心绪一团乱麻,一方面想维护女儿,一方面又觉得宋景洲言之有理,因此有些踌躇:“我……”
到底也没能“我”个什么出来。
行。
“不报了。”
宋亦霖低笑,起身说:“那就听你们的,我不报警了。”
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待下去,她走到玄关,边换鞋边对他们道:“之后我要开始备考,会很忙,先走了。”
说完,就推门而出,没再多说半句话,也不再去关注他们此刻会是什么反应。
二月底,暨城分明已经开春,被凛冬埋没的生机开始重新萌发,街道的风却还那样冷。
今天是周六,又天气晴朗,街上到处都是结伴笑闹的小孩子,也有一家三口出行,总之人们都是笑着的。
宋亦霖在身陷热闹人群时,才发觉自己孤单到突兀。
她想起上午刚见面,迟敏抱着她,字字都诚恳,让她最后信妈妈一次,问她好不好。
又想起几年前,那晚难得宋景洲不在家,只有她们二人,迟敏给她梳头发,温柔讲:“他可以有别的女人和孩子,可以忽视你,但我不可以,我舍不得。”
“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健康快乐地长大,不论她是怎样的人,在我眼里永远优秀。”
她还说:“因为我是妈妈。”
煽情又真挚。因为你是妈妈。
可你先是自己,才是一名母亲。
人都是自私的,宋亦霖知道,也努力理解。
他们也是要活命的,谁会愿意耗尽自身所有的爱,去赌一个废物重生的机会。
宋亦霖知道,都知道。可再次抱起希望,却被对方丢进泥里的感觉,太难堪了。
第几次了?她问自己,贱不贱啊。
或许真是贱透了,无法再触底反弹,宋亦霖从未如此清晰地明白,亲情也好友情也罢,其实都没什么用。
他们能给自己带来短暂的,被爱的错觉,而她居然恬不知耻想留住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好,自然下场凄惨。
积云堆在头顶,被残阳浸得橘红,飘渺破碎。
现在回想,那些夜晚都太长了。
宋亦霖打车回到北郊那边。
今天折腾了两趟,她实在又累又烦,好在有一二陪着她,至少没那么孤单。
一整天都没吃饭,入夜了还是没胃口,宋亦霖只喝了些水,就打开窗户,点燃一支烟。
又酸又苦,胃也不舒服。
她咬着烟,正出神,兜里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朱然。
朱然是编导生,这时刚忙完校考不久,该是抓紧文化课的时候,难得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给她。
宋亦霖接起,还没开口问好,就被劈头盖脸砸来一堆问题:“霖霖你今天来学校了?没事吧?那群老东西是不是说什么了?我靠你不要管他们狗叫!”
她一噎,有些好笑地道:“到底让我回答哪个?”
“……”朱然平静了一下情绪,“现在情况怎么样?”
问得很模棱两可啊。宋亦霖只能回答:“都一般。”
朱然似乎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都没出声,她等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道:“没事,想说就说。”
“你……报没报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