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在床边坐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那温热的气息又近了几分。
她把手里的毛巾随意搭在床头柜上,转过头来盯着桑惟看了一会儿。
带着专注和审视,从桑惟的额头滑到鼻梁,又从嘴唇落到锁骨下方。
半湿的头发凝结成水珠,从杜仲发梢上滑落,砸到桑惟的手背上。
轻微的麻痒感在水珠碰触皮肤的那一瞬扩散开来,那一小片肌肤开始泛起凉意。
她能感知周围的一切。
视觉、听觉、触觉都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动不了!
杜仲!
杜仲帮帮我!
我动不了了,我怎么了?!
桑惟在心里疯狂地喊叫,可房间里静默如初。
杜仲根本听不见她内心的尖叫,甚至没有发现她有任何异常。
她伸手把桑惟的脸侧到另一边,又调整了一下角度,头一次仔细端详自己这个新娃娃。然后嘟囔道:“哪个生产线做出来的,还挺漂亮。”
什……什么意思?
桑惟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什么叫生产线?
她在说什么?
但那张被转动的脸,终于让连眼珠子都动不了的桑惟看清了房间里的全貌。
视野从床头的方向偏移开来,顺势扫过扫过室内。
这间卧室比她的卧室小了不少。
窗户是普通的推拉窗而不是落地窗,窗帘是米色的棉麻材质。
装修风格也完全不同。
她自己的房间是极简的黑白灰三色,而这里是温馨的黄色系。
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旁边还堆着好几个小一点的毛绒玩具。
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桑惟拼命活动眼珠,终于瞥到了不远处靠墙的那面穿衣镜。
镜子里,她正靠在床头上坐着。
身上是一件黑色的低胸睡裙,蕾丝边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身上的肌肤大片地裸露着,而露出来的皮肤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下有种硅胶般的质感。
而她的脸。
镜子里也不是她自己。
相比起她自己,这张脸更小巧,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酡红。
人偶?
这是干什么?
难道是这两天的经历太离谱了,所以她在做梦?
还是她被塞进了一具……娃娃的身体里?
这个梦实在是太过真实,她能闻到杜仲身上沐浴露香气,对方的体温暖烘烘地辐射过来,桑惟甚至能听到杜仲呼吸时鼻腔里细微的气流声。
然后,杜仲的手指动了。
指尖从桑惟的脸颊滑落,带着温热的触感一路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