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清站在四号位,看对面那个一年级二传像下棋一样调度着进攻。
宽肩膀的斜线,三年级主攻的直线,副攻手的快攻,后二的后排进攻。每一个球都不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次进攻都在调动红队的拦网和防守。
他在读。
他每次传球之前都会看红队的站位,看牧野清的位置,看自由人的位置,看红队拦网手的朝向。他把这些信息收集起来,然后在起跳的那一瞬间做出决定。
牧野清忽然想起来国中时教练说过的一句话。
“好的二传手不是把球传给空当,而是让接球的人觉得那是个空当。”
现在,牧野清就是那个被骗的人。
每次起跳拦网他都慢半步,每次移动补位都差一点。牧野清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慢,而他的意识又比对面那个戴眼镜的一年级慢。他在追对面一年级的传球,而对面一年级在牵着他的鼻子走。
22:3的时候,佐藤叫了暂停。
不是正规暂停,只是他走到场边喝水。红队的几个就顺势站住了。
他喝完水,转过身来看牧野清,眼神里有一种牧野清读不懂的东西。
“你打自由人的时候,”他开口,“也这么想赢吗?”
牧野清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你每个球都想拦死,每个球都想扣下去。但现在,你不是自由人了。”
他没等牧野清回答,走回了场内。
牧野清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国中打自由人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赢”这件事,他只是接球,只是让球别落地,只是把每一个可能死掉的球救活。
那是一种防守者的思维——不被过,不被破,不被得分。
但主攻手不是这样。主攻手要去得分。
不是“别输”,是“要赢”。
这两个逻辑不一样。
牧野清走回四号位的时候,对面的宽肩膀又在笑。
这次他笑的是队友的一个失误——副攻手扣球出界,他自己也笑了,一边笑一边用毛巾擦汗。
22:4。
换他发球。
牧野清站在底线外面,拍了两下球。
对面那个一年级二传站在四号位,正侧着头和宽肩膀说话。他们大概在讨论下一轮的战术。他们大概觉得,这局已经拿下了。
牧野清把球抛起来。
起跳的时候,他想的是佐藤刚才那句话——“你每个球都想扣下去。”
不对。
扣球不是目的,得分才是。
球离手的时候他刻意压低了手腕,让球的飞行轨迹更低更平。发球落点压在五号位和六号位之间的缝隙里,那是防守阵型最薄弱的连接处。
宽肩膀扑出去救球,但球已经落地了。
22:5。
对面愣了一下。
往回走的时候,牧野清听见中山前辈笑了一声。
“行了,”他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