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的是你每一次移动之前,眼睛在看哪里。”
牧野清不明白。
“自由人是跟着球走的。球打到哪儿,你就去哪儿。但你不一样。”他说,“球还在对面手上,你的脚就已经在动了。你不是在追球,你是在等它。”
他看着牧野清。
“那种东西,叫预判。很多人练一辈子也练不出来。但你天生就会。”
牧野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如果打主攻——”他顿了顿,“他会知道球要去哪儿。他不是等球传过来再看拦网,他是在二传手传球之前,就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跑。”
他看着牧野清,眼神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
“你知道春高那些王牌主攻手,最厉害的是什么吗?不是跳得高,不是扣得重。是他们永远比别人快半步到位置上。他们永远在那个‘球会来’的地方等着。”
他顿了顿。
“你天生就会这个。”
体育馆外很安静。远处传来地铁经过的声音,轰隆隆的,很快就过去了。
“但你那时候打的是自由人。”他说,“你在后排,把球接起来,交给别人。你把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用在了‘让别人去得分’这件事上。”
他停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你来我这里,我一定要让你打主攻。”
牧野清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所以我今天看到你——”他忽然笑了笑,很浅,很快就收了回去,“我以为你是来打主攻的。”
“我是。”
他看着牧野清。
“我是来打主攻的。”牧野清说。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为什么?”
牧野清想了想,说:“不知道。”
这听起来像个敷衍的回答,但牧野清说的是实话。国中毕业的时候,教练问他想打什么位置,他说主攻。教练问为什么,他也是说的不知道。
牧野清不敢说,他其实已经害怕了,害怕自己接下的球会再一次被队友扔掉。
站在后排看了三年,他想站到前面去看一看,想亲手得分。
教练看着牧野清,那目光让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被看见。
“你刚才第一局,每个扣球都往死里打。”他说,“一传也往死里接,拦网也往死里跳。你以为自己是在拼命,其实是在用自由人的方式打主攻。”
教练往前走了一步。
“自由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别让球落地。所以自由人的脑子里永远有一个底线——只要我碰到了,球就不会死。”他看着我,“但主攻手不一样。主攻手碰到球的时候,球要么得分,要么被拦死。没有中间状态。”
这话像什么东西敲在牧野清脑子里。
“你刚才一局扣了十几个球,一个吊球都没有。”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牧野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因为你怕。”他说,“你怕吊球被接起来,你怕自己不够用力,你怕变成那个‘不够努力’的人。你用全力去扣每一个球,这样就算失误了,你也可以告诉自己‘我已经尽力了’。这是自由人的思维方式——只要我碰到了,责任就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