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与妖界结盟之事的确暂停了五日。
五日后,父皇亲自来找她,二人谈心一夜。
直至天明时,她枯坐廊下,久久不语,父皇则带着一纸书信离开,那张信笺上,是她亲手写下的心绪。
“圣宫娘娘,明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若要离开皇宫,联姻是最为稳妥的法子,我不愿一生都待在宫中,如今心意有转,还请见谅。明月顿首。”
有理有据,白纸黑字,亦是她亲手写下,旁人又能说些什么。
明月也曾懊悔过自己的软弱,若她坚持不写,圣宫娘娘必然不会罢休,联姻一事定然能从结盟中抽出,可她不够坚定。
她难道要为此厌弃圣宫娘娘吗?
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过是最为位高权重之人罢了。
对于圣宫娘娘,她原本就感触良多,如今骤然得知真相,又知晓她有顽疾,再回忆起过往,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她深深吐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堵住的幽郁全都呼出,随后看向二人。
锦绣王的信已然写好,她心知她们要开始施法解封,自己也想散散心,便出声道:“你二人有事要做,我便去花会看一看,挑些花种,过会儿再来。”
眼见明月要转身下楼,锦绣王立即唤住她:“这位鲛人的贵客,今日之事虽有些波折,但好在结果不差,待你回鲛人族后……”
明月打断道:“我知道,今日我只是来买花种,别无他事。”
锦绣王仍旧不放心,她翻掌而出,下了一道封印,这才面色稍霁:“我们灵花一族的种子极好,即便是在海边也照生不误,可要细细挑选。”
明月并不搭话,只是看向林斐然,略略点头后,这才转身下楼。
飞阁中顿时只余二人。
林斐然看她一眼,从容坐在案前,抬手将那封写好的信放到手边,这才单刀直入。
“现在开始?”
“随你。”
两人隔着一张梨花案,距离不算远,锦绣王动动指尖,那悬于空中的花阵便飞入二人之间,幽香扑鼻。
“在解除之前,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普通的封印,一旦解开,将你记忆封存之人定然会知晓。
若非极其重要之事,她不会费心用这样繁杂的法阵,所以,你的回忆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为免打草惊蛇,我会把最后一步解法教给你,算是保你小命。
解开的时机由你掌控,但不要拖得太久。”
她话音落下,右手翻转,弯出一个拈花指,随后飘然落到林斐然的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