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有些疲惫,腕上伤痕醒目,裙角碎成破布,但神情仍旧空灵,她正望向廊下灯火,静默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略略颔首:“你回来了。”
林斐然当即快步上前,将她遮于伞下,面露歉色:“抱歉,我不知你现在来,没等太久罢?谷雨前辈可在?”
妙善摇了摇头,垂目看过她手中的花钵,一口气回答道:“我也刚到,谷雨制药去了,我是海族,不打伞更有利于伤口愈合。”
林斐然这才退后两步,但想了想,还是将她请入房内。
路过左侧厢房时,她顿步向里看了一眼,如霰仍旧躺在长榻上,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目光微动,将垂丝鸢摆放到窗台处,又撑伞为其遮雨,这才转身同妙善一道入内。
屋中点着一豆灯火,妙善双手合十坐下,念喏一声后,直接道。
“母亲整日都在镇守天罚之物,不能脱身,故而请我向你致歉,同时感谢你取来火种,让神女宗及族人重见天日,为表谢意,她有一物要赠与你。”
她伸出右手,云雾缭绕之间,现出一块古朴无奇的石头,砖石大小,灰青色,边缘处镂出许多小孔,像是风化后的山石一般,似乎一捏即碎。
林斐然没有轻易接过,若是山石倒没什么,就怕是他们门内灵宝:“这是什么?”
妙善垂目看去,这次她也沉默许久,双唇翕动片刻,笃定道:“这应该是石头。”
“……”两人四目相对,又各自收回目光。
妙善眨了眨眼:“我也问过,但母亲也坚称是石头,不过,你母亲曾经对它很感兴趣。”
她看向林斐然:“天涯海角的事,我问过母亲了。
她说,当初越过那些禁锢的法阵,来到神女宗的女修,名唤金澜,的确是你母亲。你们有六分神似,当初她在密室中见到你时,便隐约认了出来。”
妙善将青石放到林斐然手中,不让她推拒。
“当初,你母亲在神女宗待了数月,除了想要寻出天涯海角的位置,其余时候,都在试图抠走这块石头,灵器都撬断好几样,却一直未果。
母亲不久前索性把山平了,翻出这块青石,赠与你。”
林斐然动作一顿,望向这块石头,不知如何开口。
从过往熟人的描述来看,母亲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她撬这块石头,或许因为它是宝物,但也或许是单纯的合眼缘,所以想方设法也要带走。
这块石头实在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林斐然也不好轻易判断,索性将它收下,准备之后问问剑灵。
“林姑娘莫要多想,神女宗被困在此数年,早已不剩什么,能拿出手的只有这个。”
妙善说得诚恳,面色微红,她避开林斐然的视线,抬手将烛火挑明,继续道。
“言归正传,你母亲找的那个地方,其实并不叫天之涯、海之角,这是她自己独创的叫法,因她也不知是何处,所以这般称谓。”
林斐然将青石收回,思索片刻:“但是你们知道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