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霰还能说什么。
他垂眸看着林斐然,目光捉摸不定,淡红的双唇不断翕合,终究没有说出一个不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欲言又止,第一次无话可说,却又并不觉得恼怒。
最后,他眉梢微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继续。”
这便是一种委婉的同意。
他俯身枕着软枕,面容遮在雪发下,不再开口,施针之法先前已经教过林斐然,此时不必再作指教,她抿抿唇,埋头专心入针,凝滞的寒气不断溢出,又很快聚成水滴从背上滑落。
林斐然注意到后,便寻了锦帕来,一边施针,一边擦去那些冷冽的水珠,注意着没有碰到其他地方。
长夜过半,直到他体内不再有寒气溢出时,这才算完全续好脉络,林斐然松了口气,转身将一切收拾妥当后,才又走到床侧。
虽然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如霰一定没睡。
“弄好了,感觉怎么样?”她再次蹲在床边,对着榻上的人开口。
仍旧没有回答。
林斐然无意识抠着床栏,等着他的答案,这样微小的响动便在这间安静的房中无限扩大,甚至还有了回响。
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打算在说话后,她站起身,转而走到房门前,身后忽然响起一点声音,可回头看去,却又没有半点异样。
林斐然疑惑地收回目光,然后关上了门。
她并不打算回房,只是先前施针时,房内寒意极浓,屋门敞开些能让雨落城的暖风初入,如今要歇息了,自然得将门关上。
扣着紧闭的木门,她暗暗吐息,在心中鼓舞自己,随后快步走到床边,在如霰没有反应过来时,脖子一梗,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
如霰没有开口,她却听到了他发出的短促气音,似是十分诧异。
因为不大熟练,钻进去时便撞上了他的前胸,林斐然向上蠕动,蹭得发绳松垮,顶着一团乱毛钻出了锦被。
她这一番动作,冷寒的被子里很快暖和起来,伴着他身上的气味,烘出一点温香。
两人四目相对,如霰终于不再闭口不言,他看着她:“你做什么?不是要走吗?”
“我没说要走,只是去关一下门。”她靠近一些,第一次这样做,显得有些生涩,“你都不说话了,我怎么会直接走?”
如霰看她一眼,没有回话,但也没赶人,只是从侧躺变作仰躺,眼睛看着帐顶。
林斐然撑起身子,凑过去和他对视:“你不是说要一直管教我吗?这就不和我说话了?”
翠色眼瞳移来,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光会气人,我怎么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