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然弯唇,看着这团白焰:“那就一起。”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晃荡的水声,林斐然探头看去,便见夯货顶着一个青瓷壶,正吭哧吭哧往这里来,而张思我追在后方,口中不住说着什么。
夯货速度不减,见到看来的林斐然二人时,还更加兴奋地猛冲到门前,旋即停下动作,趾高气扬地看向张思我,一副有人撑腰的架势。
林斐然沉默片刻,上前扶住张思我,疑惑道:“前辈,这是怎么了?”
张思我叉着腰,脸不红气不喘,只咧声道:“今日不知是谁下厨,做了一锅齁咸的汤底,闻着倒香,我和老李没忍住尝了一碗,咸得现在还抢水喝!
剩下的汤底我们全舀到这壶里,转头就被夯货拿了,我这才赶来,生怕你们入口。”
他神色忿忿,全然不看林斐然眨动的眼,自顾自道:“肯定是谢看花这小子,只有他能干出这等恶事!”
他一把抢过瓷壶,转身就走:“你们聊着,记得别乱吃东西,我这就去找他!”
张思我动作飞快,林斐然甚至还来不及解释,人就已经不见踪影。
“……”身后传来一道直勾勾的视线,林斐然顶着回身,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我真的觉得好吃!”
如霰幽幽看了她半晌,他没有味觉,吃的也清淡,方才那碗面他一口没动,全给了林斐然,自然也觉察不出其他异样。
比起咸了喝水,他还是更习惯渴了喝水,见到林斐然牛饮,他一时也没能想到其他缘由。
他走上前,顺道拉起她的手臂,步入廊下。
“做什么?”她讶异道。
“喝水。”
第272章
春末,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前行途中却只见一片凋敝。
林斐然乘坐于飞鸟上,垂目捻起身上的一根枯草,看了半晌,这才将它放入空中,随风而去,而她的目光却久久落在下方,望向那一片灯火零落的人世。
人间永夜已有数月,如今唯有星火长明。
她凝视着,深静的眼中虽无波澜,却也晃着某种火光,不知多久过去,她才收回视线,望向身旁。
粼粼夜色中,如霰正抱臂坐在一侧,左肩抵着她,头微垂,一头雪发簌簌滑落,在夜色中尤为醒目,他像是闭目养神,又像是已经睡去。
她看了片刻,振翅的飞鸟忽然鸣叫一声,却不是鸟叫,像是马儿嘶鸣,她回过神,这才从芥子袋中抓出许多金锭,如同撒鱼食一般向前方扔去。
这鸟自然是夯货所化,它载着二人,如同觅食的大犬一般扑去,看起来十分欢快,它时而上扬,时而俯冲,绝不漏吃任何一枚散开的金锭。
如此颠簸之下,如霰仍旧抵倚着林斐然,闭目假寐,而她也像无事发生一般,兀自取出一方罗盘,她抚着指针,抿唇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