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嫣和林薇薇站在旁边,都听见了。王雨嫣低下头,嘴角翘著。林薇薇抱著念安,念安冲台上的李建民伸手,嘴里喊著“叔叔叔叔”,口水流了一下巴。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那群不速之客到来。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不是正常的推开,是猛地撞开。两扇橡木大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两声巨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扯了过去。门口站著七个人。七个人,站成一排,把门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笑容。他身后,六个人呈扇形散开,清一色的黑西装,面无表情。
宴会厅里安静了。音乐停了,交谈停了,连孩子的哭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在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李母站起来。“你们是谁?”
领头的男人没理她。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李建军身上。“李建军先生,久仰。”
李建军没动。他站在台下,手里还端著给林晚晴倒的果汁。“你是谁?”
“沙旺先生让我代他问好。”男人笑了笑,“我叫陈永昌,东协国际驻国內代表。今天来,一是恭贺令弟新婚之喜,二是替沙旺先生传一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信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沙旺先生说,妙瓦底的帐,他记著。你杀了他的人,占了他的园区,毁了他三分之一的生意。这笔帐,他会慢慢跟你算。”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黑西装的人瞪了一眼,又放下了。
陈永昌继续说。“但沙旺先生是个大度的人。他说,今天是令弟大喜的日子,他不扫兴。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以前的帐,一笔勾销。”
李建军看著他,面色不变。“什么条件?”
“龙盾安保,从东南亚撤出去。以后,东协国际在东南亚的生意,龙盾不许碰。你的人,不许踏入东南亚一步。”
陈永昌的笑容加深了。“作为回报,沙旺先生可以保证,你在国內的家人、朋友、同事,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包括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炸了锅。有人站起来想走,被黑西装的人拦住。有人开始低声咒骂,有人嚇得脸色发白。李母抓住李父的胳膊,手在抖。王秀兰直接瘫在椅子上,嘴里念叨著“我就说不该办这么大”。
李建军放下果汁杯。
他看著陈永昌,目光平静。“你说完了?”
陈永昌的笑容僵了一下。“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了。”李建军往前走了一步。
陈永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身后六个黑西装的人,同时把手伸进西装內侧。但他们没来得及掏出任何东西。
一道金光闪过。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宴会厅这头穿到那头,像一道闪电,像一条龙。金光所过之处,六个黑西装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被打倒,是直接失去了意识,像断了线的木偶,扑通扑通扑通,全部趴在地上。
前后不到两秒。
陈永昌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僵著,但瞳孔已经缩成针尖。他慢慢转过头——身后六个人,全趴下了。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他再转回头,看见李建军站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手里还端著那杯果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刚才说,沙旺要跟我算帐?”李建军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陈永昌的嘴唇在抖。“你……你不能动我。我是沙旺先生的……”
“你是沙旺的狗。”李建军打断他,“狗跑到我的地盘上,冲我家人吠。你知道会怎样吗?”
陈永昌的腿开始抖。
李建军伸手,不是打他,是帮他把歪掉的领带整了整。动作很轻,像一个老友在帮他整理仪容。陈永昌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但不敢动。那只手刚刚在两秒之內放倒了他六个手下,此刻正温柔地帮他整领带。这种反差,比任何暴力都让他恐惧。
“回去告诉沙旺。”李建军整好领带,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龙盾不会撤出东南亚。不但不撤,还会扩大。他动一个中国人,龙盾就拔他一个园区。他杀一个中国人,龙盾就灭他一整条线。”
陈永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二,他要是再敢派人来骚扰我的家人,我就亲自去曼谷找他。不是谈判,是算帐。”
陈永昌的脸彻底白了。
“第三——”李建军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今天是我弟弟结婚。我不杀人。带著你的人,滚。三分钟之內,离开我的视线。”
陈永昌转身就跑。不是走,是跑。连滚带爬地衝出宴会厅,六个趴在地上的手下都顾不上。那六个人被龙盾的队员拖了出去,像拖六袋垃圾。
宴会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掌的。掌声从第一排响起,传到第二排,传到第三排,传到整个宴会厅。五百人,全部在鼓掌。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抹眼泪。李母瘫在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李父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台上,李建民和李萌萌还站著。李建民的手在抖,但脸上没有恐惧。他看著台下的哥哥,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