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女孩嘛,还不成熟,情绪使然下做事总是没头没尾,想一出是一出,倒也可以理解。
可是,黛玉做梦也想不到,惜春今日拖着残躯赶来潇湘馆,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舍不得。
她只是想来给太太请安而已。
惜春寻思着自己既然不能正儿八经过了门再破身,那别的规矩能做到的还是做了的好吧。
虽说她没有过门,但林姐姐也还不是主母呀,两相抵消,便也足够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黛玉便享受了一番诡异的待遇。
惜春不仅执意要亲自端着紫鹃泡好的茶请黛玉吃,甚至在说话时,也是处处透着一股下位者的谦卑顺从,直把黛玉给弄得摸不着头脑。
这惜春丫头,以前也不是这么懂事的呀?
林黛玉还以为这丫头是来碰瓷来了,属实哭笑不得,难得她还会少了妹妹的好处?
便让雪雁带着彩屏去侯府库房里,找了一些药酒药材给她,并借机打听缘由。
彩屏和自家姑娘当然是同一阵线的,一问三不知,便给糊弄过去了。
待到惜春心满意足了,又由丫鬟们搀扶着慢慢离开后,林黛玉才起身回了屋里,打算再来个回笼觉,怕是要一直睡到正午了。
而借此机会,紫鹃和鸳鸯这两个早就经过人事的丫鬟互相交换了眼神,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屋外,凑到一处窃窃私语起来。
“鸳鸯。。。。。。”紫鹃压低了声音,“你方才可看出来了吧?”
“四姑娘那走路的姿势,还有她那坐立难安、满面含春的模样。。。。。。”
“哪里像是天黑没瞧清路摔着了?肯定是昨晚和珂大爷。。。。。。”
紫鹃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那话里的意思,只要是开过脸的丫鬟,谁还能不明白?
鸳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她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但她却伸出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模样,颇为谨慎道:“看出来了又如何?”
“紫鹃,你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咱们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还是别去姑娘跟前说了吧。”
鸳鸯叹了口气道:“你看姑娘刚才那反应,似是不曾意识到这其中的猫腻,只当四姑娘是真摔了。”
“咱们这会子若是跑去把实情说了,姑娘少不得要觉得珂大爷荒唐,又要和珂大爷生出嫌隙来。”
“这眼看着姑娘大礼刚过,便要搬出去了,这等节骨眼上,若是两人因为这事儿吵了架,闹了别扭。。。。。。实在是不好,徒增事端罢了。”
紫鹃听了鸳鸯的劝阻,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当紫鹃转过头,打算回去继续喂鹦鹉的时候,心里却浮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哪儿有这么简单?”紫鹃在心里暗暗忖度着。
“姑娘又不是个傻子,肯定是看出来了的,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没有当面说出来罢了。”
紫鹃回想起方才惜春那堪称离谱的举动,不由得在心底抱怨起这位四姑娘的不懂事来。
“唉,要我说,也是四姑娘不好。”紫鹃微微一叹,“她做便做了,这等私密事,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可拖着那身子,一大早地又跑来这儿做什么?”
“刚才还抢着给咱们姑娘敬茶,那低眉顺眼的做派,真当别人都是瞎子么?就是个傻子都要看出来了吧!”
雪雁:“发生什么事儿了?”
紫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做未来主母的,当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