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很是自得,大言不惭地放着狠话:“只要我想知道,这大观园里,便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何况区区一个惜春呢?”
看着姐姐神气活现的模样,惜春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满是敬畏。
她从来都相信这些东西,相信有能力做大事的人能为肯定大的吓人,却正好被探春给拿捏住了心思,连被小看成区区惜春都没生气。
但很明显,探春这番话,自然是在吹牛皮的。
探春虽然精明强干,对大观园的掌控确实也很全面,但她手底下不过是一群丫鬟婆子,又不是锦衣卫,哪里能有无孔不入的本事?
事实上,这幕后推手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惜春身边,一脸温柔无害的二姑娘迎春。
迎春虽然素来不爱管事,但事关自身,容不得她不在意。
当她得知惜春的计划时,心里便有些不安。
而在被惜春强行拉着上了船之后,这股不安感便更加深了。
万一半夜里被哪个婆子撞破了,那可就真是丢死人了。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迎春才悄悄地寻了探春,将惜春的计划和盘托出,请这位能干的三妹妹在暗中调度帮忙,替她们遮掩行迹。
只是,惜春这个小丫头却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道这一节。
此刻,她听着探春信誓旦旦地吹嘘自己无所不知的恐怖掌控力,惜春自是完全给信了。
但在敬畏之余,却又想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若是三姐姐真的这般厉害,这园子里什么都瞒不过她。。。。。。”
“那昨儿个夜里,我做的那些羞死人的事情,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浑话。。。。。。”
“该不会。。。。。。该不会都被三姐姐给知道得一清二楚吧?”
。。。。。。
过了晌午,日头稍稍偏西,大观园里正是暖和的时候。
微风拂过,带起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林黛玉用过了午膳,又在榻上小憩了片刻,养足了精神,便起来准备往栊翠庵去了。
宴席既罢,那件夺人眼球的红裳便也不用穿了。
林黛玉换回了平日里常穿的衣裳,上套白底绿萼梅刺绣斗篷,衣着浅紫绣折枝梅花无袖上襦,里面是白色交领中衣,底下则是白色碎花裙,淡雅清秀,把黛玉衬得犹如天人。
黛玉也没有叫上许多人簇拥着,只带了紫鹃一个丫鬟,提着两匣子茶点便出门去了。
说起来,如今的林黛玉在行事做派上确确实实受了林珂极大的影响。
荣国府那些主子们出门,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
若是身边不跟着三四个丫鬟,简直就像是丢了主子的体面一般,是叫人看不起的。
可许是被林珂耳濡目染地久了,黛玉越发觉得那等排场实在是繁琐累赘。
哥哥堂堂一个位极人臣的侯爷,平日里在府里走动,身边也极少带一大群人。
他常说人多了嘴杂,不仅失了清静,反倒束手束脚的,黛玉深以为然。
她有手有脚的,又不是泥塑木雕的菩萨,哪里就需要人十二个时辰不眨眼地盯着伺候了?
带上紫鹃一个知心知底的,主仆俩说说话,反而觉得浑身自在松快。
主仆二人顺着石子漫道,一路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栊翠庵前。
花朝节刚过,正是百花次第盛放的时候,但栊翠庵里却只剩下一些残花了。
冬日里看过了红梅争艳,风华绝代,到了春天,便该给其他花儿让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