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口中干燥,喉间不自觉上下滚动,低声应:“那就带上。”
林淼笑了笑,继续念着:“你进山两三天,这大热天的,熟鸡蛋和米饭都不禁放,所以我叫阿娘给了些芋头,你在山里烧火时,自己就烤来吃。”
谢烬听着她的絮叨,开口提醒:“既然能烤,我也能烤兔子,野鸡。”
林淼一愣:“是哦。”
但随即又道:“万一你嫌麻烦,也是可以吃芋头的。”
谢烬:“那也带上。”
林淼:“带了这么多东西,还是背上背篓吧,但千万别背重物,省得压坏伤口。”
絮絮叨叨,夜幕不经意间笼罩了下来。
到了就寝之时,谢烬扇着风,心思却有些乱。
他大概是太缺人关心了。
所以这些天,总是容易被林淼的关心所影响。
甚至还生出了想要独占这种关心的病态念头。
她本就是个极好的人,对与她有善意的人,她都不会吝啬关心。
或许,他真的是太孤独了。
孤独得觉得现在有林淼在身边的日子,很不赖。
甚至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思绪分散时,耳边忽然传来她近在咫尺的声音:“我睡不着。”
谢烬心思微敛,回神:“我知道。”
她呼吸还有些重,刚刚与他说话前还翻了三回身。
林淼叹气,低声说:“我总是想起你上回从山里回来时那画面,浑身干巴的血,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可吓人了。”
谢烬:“这回不会了。”
想了想,说:“总归为了不让你担心。”顿了顿,补上:“还有爹娘担心,我不会让自己涉险。”
屋中有孩子,虽熟睡了,但离得太近,还是要注意言行。
喊爹娘总没错。
林淼:“那你现在可是答应了的,别让自己涉险。”
“你这伤都没好全呢,可真的别涉险。”
谢烬低低“嗯”了声。
随即往里凑了凑。
林淼感觉到他的靠近,心紧了紧,问:“怎、怎了?”
本就躺在一张床上,现在靠近,显得暧昧。
谢烬几乎贴近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量:“我先前与你说过我的身世。”
林淼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忍着没往里躲,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呢?
“我自小到大就没人关心,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扛。”
她看出来了。
若是有长辈爱护着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对突逢巨变接受得这么快?
若有长辈爱护长大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受那么重的伤,连一声“疼”都没说过?
“这些天,就忽然觉得,身边有人关心,好像才是人过的日子。”
“谢谢。”他道谢。
他的谢谢,是谢她对他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