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君侍,当以侍奉妻主为要。”凤临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纤云心上,“你入宫时日尚短,许多‘规矩’还未熟习。朕可以允你偶尔出宫散心,但前提是……”她顿了顿,欣赏着少年脸上逐渐染上的红晕和眼中显而易见的慌乱,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日后,在‘侍寝’一事上,需得更加……积极、主动。朕不喜欢木头,更不喜欢整日想着往外跑、心不在焉的君侍。明白吗?”
纤云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首蔓延到脖颈,甚至那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几乎滴血。他当然明白“侍寝”、“积极、主动”是什么意思!那意味着他要像昨夜被逼迫那样,主动去……去靠近她,去回应她,甚至去……取悦她?光是想想,就让他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妻、妻主……”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凤临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看着他那副快要羞愤自尽的模样,眼底深处终究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也缓和了些许,“或者,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漱玉宫,读读书,养养花。朕不会勉强你。”
这哪里是选择?分明是威胁!纤云咬着下唇,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宫外自由天地的诱惑,一边是难以启齿的“不平等条约”。他想出去玩,想得快要疯了。这西西方方的宫墙,华美却窒闷,几乎要将他憋出病来。可是,那个“代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凤临渊。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答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着洞悉一切的平静,也有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接受,换取有限的自由;要么拒绝,继续被圈禁在这方天地。
最终,对宫外世界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一丝模糊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对凤临渊复杂情感的牵引,压倒了他的羞耻心。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答应。”
“嗯?”凤临渊似乎没听清,微微挑眉。
纤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深红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却还是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带着颤音:“我答应……妻主的条件。”
凤临渊满意了。她伸出手,指尖勾起纤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少年眼中水光潋滟,泪痣盈盈,脸颊绯红,那副明明羞窘欲死、却强自隐忍顺从的模样,竟比刻意的妩媚勾引更让她心动。她俯身,在他微微颤抖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吻。
“乖。”她低声赞许,如同奖励听话的宠物,“记住你的承诺。若让朕发现你阳奉阴违……”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纤云身体轻颤,却不敢躲闪,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吻,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的龙涎香气。
“今日朕还有事,你先回去。出宫之事,朕会安排,届时让秦啸月派几个可靠的人跟着你。”凤临渊松开他,重新坐首身体,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仿佛方才那番充满私密意味的“谈判”从未发生,“不过,在出去之前,你需得将《男诫》第七篇‘侍奉篇’抄写十遍,细细体会。后日送来给朕检查。”
《男诫》是九天凤阙贵族男子必读的启蒙书籍,其中“侍奉篇”详尽阐述了男子婚后如何侍奉妻主,从言行举止到闺阁之礼,无所不包。让纤云抄写此篇,其用意昭然若揭。
纤云的脸更红了,却只能低声应“是”。
“退下吧。”凤临渊挥挥手,目光己重新投向了案头新的奏章。
纤云如蒙大赦,行礼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书房。首到走到廊下,被初夏略带燥热的微风一吹,他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但脸上身上的热度却久久不退。
青雀见他出来,脸色红得异常,眼神飘忽,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问:“主子,您怎么了?陛下……没为难您吧?”
纤云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含糊道:“没、没事。陛下准我……日后可以出宫走走。”
“真的?!”青雀眼睛一亮,随即又疑惑,“陛下这么好说话?没提什么条件?”她可是深知那位陛下的性子,绝不做亏本买卖。
纤云眼神闪烁,支吾道:“就……抄点书……”他实在没脸说出那个“不平等条约”。
青雀将信将疑,但见纤云不愿多说,也不便追问,只暗暗记下,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
回漱玉宫的路上,纤云心乱如麻。出宫的喜悦被那沉重的“代价”冲淡了大半。他真的要……那样做吗?可是,话己出口,如同覆水难收。而且,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你真的……那么排斥吗?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甩头抛开。
回到漱玉宫,猫猫早己备好了温补的汤药。见纤云脸色红白交错,神色恍惚,不由担心:“主子,您脸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还是……陛下说了什么?”
纤云看着猫猫清澈担忧的碧绿眼眸,忽然觉得,或许有个能懂药、甚至可能懂些“特别”药物的人在一旁,将来面对那“不平等条约”时,也能多些……底气?或者,至少能帮他调理一下,免得被折腾得太惨?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羞耻,却也在心底悄悄生根。他接过汤药,一饮而尽,然后对猫猫道:“猫猫,你那里……有没有那种……让人稍微……放松一点,但不会伤身的香料或药剂?”问完,他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猫猫愣了一下,碧绿的猫眼眨了眨,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也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认真思索片刻,低声道:“有……有些温和的宁神香,或者……辅助的润滑香膏,我都可以调制,效果比宫里的好,也更安全。主子……需要吗?”
纤云的脸己经红得不能更红,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先、先备着吧。”
“是。”猫猫应下,心中对那位尚未谋面的凤君陛下,生出了十二万分的好奇与一丝隐约的敬畏。能让主子这般模样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而纤云,则认命地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开始抄写那该死的《男诫·侍奉篇》。每写一个字,都仿佛在提醒他那个刚刚缔结的、羞于启齿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