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气氛因为里昂刚刚的那个决定,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囚犯们一边大口地嚼著牛排,一边用看戏的眼神,不时地瞟向还僵在原地的拉里。
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个即將被公开处刑的死囚。
莫尔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他端著自己的盘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拉里身边,故意把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凑到他鼻子底下。
“闻闻,香不香?”
莫尔的脸上是那种贱到骨子里的笑容。
“这可是老大特批的,用咱们自己熏的肉做的。”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以后可吃不著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刺激你的,我是故意的。”
“嘖嘖嘖,真是可怜啊。”
拉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想发作,可他不敢。
里昂就坐在不远处,虽然没看这边,但拉里能感觉到,那股子无形的压力正像一座山一样死死地压在他身上。
只要他敢再多说一个字,后果绝对不是扣点口粮那么简单。
肯尼坐在不远处,他把自己的那份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耐心地餵给儿子达克。
因为他认真做事,也被提升了等级。
他不敢看拉里,也不敢看任何人。
他只想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这个该死的老傢伙,他为什么就不能学著闭上他那张臭嘴?
非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挑战那个魔鬼的底线,他是真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你看,魔鬼发怒了。
你倒霉了吧?
而莉莉,从始至终都像个木雕一样坐在角落里。
她机械地將那份灰色的燕麦糊糊塞进嘴里,面无表情。
父亲的尊严,同伴的嘲笑,未来的绝望……
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她的心,早在那个屈辱的夜晚死了。
现在支撑著她活下去的,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看著里昂,看著这个亲手將她推入深渊的男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向自我毁灭的。
她要亲眼看到那一天。
拉里终於动了。
他没有去舔地上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