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拉里,那个曾经的紫心勋章获得者,现在就像一条被拋弃的老狗,缩在牢房的角落里。
他已经被饿了两天了。
里昂说到做到,他真的没再给拉里任何食物。
一开始,拉里还梗著脖子,靠著他那点可怜的军人尊严硬撑著,还时不时痛骂里昂的残暴。
可飢饿是最好的酷刑。
它会一点一点地磨掉你所有的骄傲,让你退化成最原始的野兽。
到了第二天晚上,拉里已经饿得眼冒金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莉莉看著他那副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恨他,恨他的固执,恨他的愚蠢,恨他把自己拖进这个深渊。
可她又不能真的眼睁睁看著他饿死。
毕竟他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
晚上,莉莉领到了自己的那份晚餐。
因为她今天洗了比別人多一倍的衣服,艾什莉多给了她两块麵包,而不是那份噁心的燕麦糊糊。
这在其他人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莉莉回到牢房,看著缩在床上的父亲,那双总是充斥著愤怒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默默地掰下一半麵包,递了过去。
拉里浑身一震。
他看著女儿手里的麵包,又看了看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双因为虚弱而不住颤抖的手,一把夺过麵包,然后像饿了半个月的狼一样,疯狂地塞进嘴里。
那吃相,比行尸啃活人还难看!
莉莉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她默默地吃著自己那半块干硬的麵包,眼泪却不爭气地掉了下来,混著麵包屑,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第二天,当莫尔的车队带著满满一卡车的防弹材料,吹著口哨凯旋时,整个监狱都沸腾了。
吉姆像个打了胜仗的將军,挺著他那乾瘦的胸膛,指挥著眾人將那些凯夫拉板和陶瓷块搬进机修车间。
当晚,吉姆的餐盘里,多了一整只烤鸡和一瓶冰镇啤酒。
那香味飘进了三號监区,狠狠地抽在拉里的脸上。
他看著莉莉又分给他的半块麵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贪婪和不满足。
他一把抢过麵包,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然后死死地盯著莉莉手里剩下的那一半。
“还有吗?”
他沙哑地问道。
莉莉的心彻底凉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被飢饿吞噬了人性的父亲,脸上露出一抹悽然的惨笑。
她没有回答,只是將手里剩下的那半块麵包,也塞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