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克里斯鬆开对讲机。
拇指从通话键上移开。
十字准星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微微晃动,死死套著前方那几个光脚的人影。
镜头下压。
九號公路的另一端。
尼古拉斯拖著沉重的步子,脚底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蹭出沙沙的动静。
柏油路两边全是杂草。
夜风一吹,凉颼颼的。
尼古拉斯拢了紧身上的夹克,嘴里嘟嘟囔囔。
“全你妈是一群瞎子。”
“斯宾塞那个杂碎,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帐本上的亏空凭什么全扣在我头上?”
“我他妈的拍了你多少马屁。”
“罐头我是一个没吃著,锅全让我背了。”
“还有黛安娜那个老太婆。”
“成天把规矩掛在嘴边,別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最可恨的还是那个叫里昂的混蛋。”
尼古拉斯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
“多管閒事。”
“让斯宾塞被行尸咬死多好。斯宾塞一死,谁还会查帐?谁还能把偷物资的罪名按在我身上?”
“全怪他。这些外来者,就该出门被烂肉啃个乾净。”
“还有那群煞笔,我出了事竟然没几个替我说话。”
尼古拉斯把所有人都咒骂了一遍。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沉闷的抗议。
饿。
太饿了。
被赶出亚歷山大的时候,守卫连一块饼乾都没给他留。
现在前胸贴著后背。
胃酸在肚子里翻腾,烧得他直泛噁心。
不行,必须找点吃的。
不然没被行尸咬死,就得先饿死在这条破公路上。
尼古拉斯抬起头。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公路右侧的树林尽头,隱隱约约有一个巨大的建筑轮廓。
一栋废弃的食品加工厂。
厂房外围拉著一圈高高的铁丝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