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茜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她蜷缩在床脚,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个茧。
枪声,惨叫声,还有皮特倒地时的那声闷响,全都已经消失了。
那个折磨了她几年的梦魘,也终於摆脱了。
她应该高兴。
她应该衝出去,呼吸自由的空气。
可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冷,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自由的代价是另一场血腥的杀戮。
她靠在里昂怀里的那种轻鬆感,已经被广场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彻底衝散了。
这个世界其实根本没有解脱。
只有从一个地狱掉进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篤,篤。
轻轻的敲门声。
“杰茜?”是邻居的声音。
“你还好吗?开开门,我给你送了点吃的。”
杰茜没有回应。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捂住耳朵。
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门外的邻居嘆了口气,把装著麵包和水的托盘放在门口,转身离开了。
房间的角落里,阴影中。
罗恩坐在地上,后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他怀里抱著一把擦得鋥亮的猎枪,那是皮特留下的。
他没有哭。
从昨天他跑出家门,到今天亲眼看著自己的父亲被一枪爆头,他一滴眼泪都没流。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鷙。
他恨里昂,那个毁了他家庭的野男人。
但他现在更恨黛安娜。
那个女人,那个道貌岸然的社区领袖,当著所有人的面杀死了他的父亲。
就因为几句爭吵,几次推搡?
那些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爸爸只是喝多了,只是心情不好。
可她就那么杀了他。
像踩死一只蚂蚁。
凭什么?
就凭她手里有枪?就凭她是这里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