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我把谷夫人送过去,”他接过了话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云胜天会想——你们连自己人都保不住,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你们把辛霸的前王后塞给我,是想让我替你挡刀?
你们这是把我当什么?收破烂的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人心上:
“到那时,云胜天不仅不会收留谷夫人,还会立刻与辛霸站在一起,对我们用兵。
因为他要证明——他跟辛霸是一条心。
他要让辛霸看到——我没有收留你的王后,我还是你的盟友。”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谷岁丰的脸已经白了。
他靠在门框上,手指死死扣着门框的边缘,指节泛白。
“辛霸的布局……真的这么深远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无怨忽然冷笑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深远?”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冬天的风,
“他布局深远,是因为他站在高处。
他站在高处,是因为有人给他搭了梯子。”
他看着谷岁丰:“你姐姐,就是他最高的那架梯子。”
谷岁丰的脸色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谷烟穗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曾经戴满宝石戒指,曾经批阅过无数文书,曾经抱过两个刚刚出生的婴孩。
此刻空空荡荡,只有交错的掌纹,像干涸的河床。
“无怨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我就是他的梯子。”
无悔猛地站起来,眼眶泛红:“你不是!你是被他害的!你——”
“无悔。”无怨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一盆水兜头浇下。
无悔僵在原地,嘴唇发抖,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他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谷烟穗看着这个儿子,看着他那张与自己五六分相似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团说不清是恨还是心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