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卢公子……什么来头?”贺玠问南千戈。
“好久没听过这个姓了。”南千戈抱臂道,“在我出生前吧,据说也是执明盛极一时的大家族。家主是执明转运使,专管执明与他国商贸往来,刮下来的油水不说富可敌国,金山银山还是有的。”
转运使。贺玠了然点头。各国掌管这一事务的家族皆是钱权双备,像是之前陵光兼顾转运使职的康家,那已经是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境界。
“后来就不行了。”南千戈挑眉,“大约就是那些鼋面人出现前后吧。听说卢家一夜间全族人都生了怪病,死的死伤的伤。侥幸活下的族人也是下落不明……我们家好歹还留下了宅府。他们可就惨了……”
“啊?”小宗主忽然叫了一声,“想要跟我娘定亲的人,不、不是……”
“不是你爹。”贺玠一手抱着婴儿一手牵着他,像一个憔悴的奶娘。
小宗主双眼发直地盯着前方,思索良久后苦涩道:“那我娘既没有嫁给狗牙,也没有嫁入卢家……是被我爹强取豪夺了!”
“……”贺玠心疼地看着他,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我们该去喂马了。”
小宗主听话点头:“那我也去帮着娘亲整理书房,顺道把小宝宝交由那边的丫鬟姐姐们照料。”
他当真是那样认为的。一路抱着婴儿忿忿不平地走进了大宅内,打心里为狗牙感到不公。
“你咋了?”南千戈都看出了贺玠的不对,“该不会真被癫马染上病了吧?”
贺玠摇头,坦白道:“狗牙就是裴世丰。”
南千戈愣了愣,眼睛和嘴巴一齐变圆,脸上挂着三颗鸡蛋。
“啊?”
“你还记得,我们在你大姐旧屋里翻出的箱子么?”贺玠问。
南千戈点头。
“那箱子里有本手札,里面全是裴世丰写给南欢里的信。”贺玠道,“信中也有提,他们是在一次与射箭有关的宴席上相识的。那场宴席让裴世丰倾慕于南欢里的技艺,屡次提出与她切磋比试,其后也再三写信邀约……正好与阿莲姑娘说的对上。”
南千戈嘴张得像缺水鲫鱼,几番欲言又止后问道:“那狗牙岂不是……是他爹?”
“他”是谁不用赘述。贺玠嘘了一声:“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南千戈不知道其中的纠葛,“再说,他怎么认不出自己亲爹?”
“这就是症结所在。”贺玠叹气,“我也很疑惑。为什么裴世丰少年时和他成人后长得……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南千戈听不太懂,“兴许是男大十八变?”
“不只是相貌。还有性格……你能明白吗?他就是完完全全变了个人!”贺玠说着有些激动,“什么都不一样了!若不是阿莲那些话,我也不敢相信……”
南千戈微怔,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吧。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会天差地别。如果你真觉得狗牙和你认识的裴世丰差距太大,那有没有可能他俩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你认错了。”
我认错了吗?
贺玠低头沉吟。光看狗牙的外貌和性格他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显然不同。可那些信又怎么解释?总不会有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与南欢里做了完全相同的事情吧。
“马夫姑娘,马夫姑娘!”
有人轻声叫唤,南千戈呆滞片刻才发现对方在叫自己。两人一齐回头,见南府门边露出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睛。
狗牙回来了。
他冲二人腼腆地笑笑,指了指身后道:“欢里要回来了。别告诉她我来过南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