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研磨的手指一顿,轻咳出声,泄出一丝妖息径直钻入小猞猁的脑袋,冲得他天灵盖都快被掀翻。
“唔!”他噌地弹起来,看向贺玠的眼神霎时清澈。
“怎么了?”裴尊礼顿感怀里一空,眼睁睁看着小猞猁跑到贺玠脚下,仰头冲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
跟对自己的叫声截然不同。
“呀,他还会看人下菜呢。”裴明鸢稀奇道,“兄长你被他讨厌了!”
裴尊礼笑了笑,也不失落,满眼都是贺玠侧身磨药的样子。
“叫错了,我不是你娘。”石杵敲在臼口上,贺玠吹了团药粉在小猞猁头上。
“呜嘤……”
就是娘!你就是我娘!只有我娘才有那么厉害的气息!
原来还是个大妖崽子。贺玠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呜呜呼呼……”小猞猁轻巧地跳到贺玠膝头,翻着肚子打了个滚。
娘,娘我好想你啊。
贺玠只觉得无奈:“我是男的,做不了你娘。”
“谁说的?”裴明鸢第一个不乐意,“谁说的只有姑娘才能当娘了?”
贺玠柔和地笑笑:“因为只有生你孕你,将你带到这个世上来的人才能担得起这个称呼。除了那个人,谁都不可以。”
“生养之恩固然沉重,但养育之恩尤深且巨。”裴尊礼缓缓道,“娘代指母亲,是因为这个字与小孩牙牙学语时脱口的呢喃最为接近。所以他们睁眼时看到的是谁,谁能保护他们,倾注爱意于身,谁就担得起一声娘亲。”
贺玠微诧看着他:“好有道理。”
他竟一时想不到话术反驳。
猞猁小小的脑子显然也装不下太多思绪。他不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己母亲以外还有许多妖力强劲的大妖,理所应当地把贺玠当成了熟悉的亲人。
“好啊,我是娘亲!”贺玠相当愉悦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他将小猞猁举起,凑到自己眼前,“那你可不可以告诉娘亲,刚刚在屋外的妖,是谁啊?”
小猞猁为难地拱拱鼻子,呜咽一声道:“是比娘亲弱一点点的……哥哥。”
哥哥?
这里只有贺玠能听懂妖语,但几人也能从他的神情发觉不对。
“他说门外那个是他哥哥。”贺玠道。
“不可能。”庄霂言冷声道,“妖息都不是一脉的。一个闻着只是反胃,另一个闻着我想撞墙。”
小猞猁摇摇头:“哥哥和我长得不一样……他很高很大,毛厚厚的黑黑的,我喜欢趴在他背上睡觉,很舒服。”
贺玠歪着头思忖片刻,忽然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那个哥哥是不是这样叫唤的?”
小猞猁点点头,咯咯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贺玠抬眼,“他居然被一个狼妖给收养了。”
裴尊礼也是一惊:“狼妖和猞猁妖都归于深山凶兽,应当是敌对阵营无法共生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