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的四皇子殿下即使锒铛入狱也依旧衣着得体利落整洁,除了袍边轻微的污渍,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他挺身端坐在一个木箱上,典雅得仿佛在皇家后庭赏花观月。
他摆手挥退了挡在身前的将士,缓缓抬眸看去,然后……然后他就看见了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一张嬉皮笑脸,一张傲慢不屑,还有一张……神游天外。
庄霂言端起的架子顷刻间灰飞烟灭,用尽毕生定力才绷住了脸皮没有在下人面前失态。
“……”
“……你好呀,好久不见。”贺玠脸都要笑僵了。庄霂言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用见鬼的眼神看自己吧!
“喂你什么眼神!”尾巴抓着牢栅冲庄霂言鼓起脸,“看见我们很糟心吗!”
“哦,他双腿果然瘫废了。”郎不夜魂兮归来,看着他的腿点点头,“我没看错。”
咔咔——庄霂言清晰听见了自己咬牙的声音。
“大胆!”为首的将士听不下去了,走到他们面前怒斥道,“大胆庶民,你们可知这位大人是何许人物!”
“我们可太知道了!”尾巴那张嘴是拦不住的,“庄霂言嘛!”
“大、大胆!竟然敢直呼……”那位将士都被吓住了。
“有什么不敢的!”尾巴冲他吐吐舌头,“你把这栅撤了,小爷还敢指着鼻子骂他呢!”
“你!”
“裴尾巴……”庄霂言阴恻恻道,“你他娘想死了是不是!”
此话一出,牢内所有兵将的目光都转到了他身上。
庄霂言打了下自己的嘴,吸气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比鬼还狰狞。
“啊,本王的意思是,你小小年纪竟敢如此出言不逊。当心祸从口出引火烧身。”
尾巴愣了一愣,后脑被贺玠伸手狠拍了一下。
“道歉。”
娘亲也生气了。
“得了得了!”庄霂言皱眉摆手,“没用的废话就少说吧。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总不能是远行迷路了吧?”
“当然不是……”贺玠正欲解释。
“还有云……师父你也是……”庄霂言气急,“出门带什么人不好。偏偏带了这两个……”
他看看尾巴又看看郎不夜,实在是言语匮乏,唯有叹息。
“师……父……”贺玠倒退两步捂住嘴,难以言说的欣慰涌上心头,“你居然愿意……”
“好了好了!”庄霂言才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他叙旧长谈,“我听裴尊礼说过你想来监兵。但是这种来法,是不是太……诡异了一些?”
尾巴动了动长耳,确定牢门外暂无守卫后愤愤道:“你以为都怪谁!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庄霂言指着自己,双眼微瞪,和他的将士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