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著孙公公的人,四处在打听,一年多前,有谁是从织造府里出来的。”
陆明桂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孙公公,那不是管著织造府的大太监?”
“你为何要怕?”
“我记得你说过,当初离开织造府,你是正经出来的?”
说著又给崔芸倒了一杯热茶:“先喝口茶,慢慢说。”
崔芸喝了口茶,这才哆嗦著开口:“是,我没有逃,也不是被赶出来的。”
“我是服满了役期,正经拿到路引离开的。”
大明匠籍制度严格,匠人需服役,但崔芸年纪大了,本也该期满回乡。
陆明桂鬆了一口气:“那你怕什么?”
“役期满了离开织造府,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崔芸看了看陆明桂,犹豫一瞬:“虽说,他查不了我离开的事,但我怕的是他查我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说话间,眼神落在了手边的包裹上。
顺著她的目光,陆明桂也看了过去。
这个包裹陆明桂记得,当初把人救下来,崔芸身上就带著这个包裹。
那时候只以为是一些緙丝的器具,如今想来,不止於此啊。
两人都没说话。
崔芸將包裹放到桌上,一层层解开。
里头有丝线,绸帕,緙丝刀,並没有什么特別,除了最后那个帕子里包著的东西,是一束线。
饶是陆明桂见识不算广,也能看出来这线不寻常。
那线的底色不是一般的正红,是硃砂为底的红,在烛光下泛出金光来。
再一细看,原来,金光是因为线身上细细密密捻著金箔。
陆明桂喃喃:“这是啥?”
崔芸苦笑:“这是御用的緙金朱线。”
“內府供用库的东西,专供皇上袞服上织日月星辰用的。”
“外面买不到,宫里也数得清楚,少一束,库房的人要掉脑袋。”
陆明桂只觉得手抖的厉害,这丝线再好看,於她来说,那就是催命的东西!
她颤著声音问道:“崔芸,这是你从织造府里带出来的?”
“你,你带这种东西出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