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罗帐轻颤。
从帐外看去,只能见到两道交叠的人影起伏不定,伴隨著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对话,著实是一派春光无限的景象。
谁又能想到,这是一位瘫痪的丈夫,正在指挥他那贤惠的妻子,做著最正经不过的腿部理疗按摩呢?
良久。
苏离看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顾清婉,这才摆了摆手:“好了,今晚便到这儿吧。”
他感受著小腿处隱隱传来的一丝热意,这舒筋活络的效果確实不错。
但更重要的是,这一番折腾下来,不仅活了血,更活了心。
看著顾清婉那从脖颈红到脸颊的娇羞模样,苏离心情大好,轻轻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髮丝:“婉儿的手艺不错,日后每晚……都要如此这般,替我疏通一番。”
顾清婉如蒙大赦般瘫软在榻上,听得还要“每晚如此”,一张俏脸更是埋进了锦被里,只露出一双羞怯的眼睛,声如蚊吶地应了一声:
“是……全凭夫君做主。”
她声如蚊吶,想起方才夫君的模样,心中既是敬畏,又是欢喜,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夜深了,妾身……伺候你歇息吧。”
……
而在那一门之隔的迴廊外,
老僕严伯手中提著一盏昏黄的风灯,却是听得面红耳赤。
什么“用力推”、“好硬”、“不要停”……
严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提著灯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
老头子在风雪中瞪大了双眼,激动得老泪纵横。
“祖宗保佑!祖宗显灵啊!”
严伯心中狂呼,“少爷这腿……这是好了?都能折腾少奶奶了?”
他虽是个未娶妻的老光棍,但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听里面那动静,少奶奶累得气喘吁吁,少爷却是中气十足,这哪里像是个瘫子?分明是个生龙活虎的壮小伙!
“看来苏家有后了!有后了啊!”
严伯抹了一把激动的泪花,生怕自己这把老骨头惊扰了屋內的“好事”,连忙踮起脚尖,像做贼似的,躡手躡脚地退到了院外,守在院门口。
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打扰少爷重振雄风!
……
翌日,雪霽天晴。
冬日的暖阳洒在苏宅斑驳的朱门上,將昨夜的肃杀掩盖得乾乾净净。
院子里的血跡已被积雪覆盖,只有那口枯井依旧静默如谜。
“咚、咚、咚。”
一阵极有节奏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正在扫雪的老僕严伯一愣,嘟囔著去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严伯便嚇得丟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凶神恶煞的“黑心虎”赵奎!
只是今日的赵奎,並未带刀,反而穿了一身喜庆的绸缎袄子,身后跟著七八个大汉,每人手里都捧著锦盒礼担,那是上好的辽东老参、鹿茸、绸缎,还有两大坛陈年的女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