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察觉到白一苇的情绪有异,脚在桌子下踢了她两下,赶忙拉扯话题,吸引她的注意力,“哎呀,温琴要是知道她的两个宝贝女儿都当了教授,肯定很高兴。”
“她以前就很喜欢大学的生活环境,安静简单……过去我在大学教书她就总去看我,赖在我宿舍里不肯回家。”她看向温持月说起温母,愈发觉得像是年轻时的温母坐在自己的面前,不免多回忆些往日的时光。
“哦?方丈你出家前也在大学里任教?”白一苇的注意力,果然被方丈透露出的新八卦所吸引。
“对,以前我也在A大任教,只是没小温厉害,当时我只是外语学院一名普通的讲师而已。”方丈淡淡地说出自己的过往,不觉得有什么好多谈论的。
“您这已经很厉害了。您是毕业就留校任教了吧?那含金量可比我这个后聘的高多了!”温持月向来谦逊,不过对方丈也不是溜须拍马,A大作为Z国最高学府,能留校任教必然是人中龙凤才配有的资格。
“不提当年,没什么好说的。小温呀,还没问你昨晚在哪里睡的呢?哎,我这里客房到了雨天就漏雨,没冻到你吧?”如果不是白一苇情绪不对,方丈几乎不对外人提及自己出家前的事。
她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那样很可能给她珍视的人带来风险,即便那个人已经不在人间很久,她也要为她守住最后的清誉。
温持月是个懂事的人,也很体贴的接过话茬来,“我在小白房里过了一宿,她房里有个小太阳,怪暖和的,挺好。”
“那就委屈你和她再挤几天,天气预报说这些日子都是雨天。”
在白一苇耳里,方丈这句话像是故意的,明明她房间更大,更暖和,怎么就不能让温持月跟她睡一起了?非要人和自己一起挤那个破陋室。
“征求过我同意了吗?就把人往我房里塞。方丈你房间大,让她来你房里搭地铺。”白一苇不敢再和温持月同房了,这再睡一个被窝,那谁知道是不是会天雷勾地火,最后烧了这整座庙。
“不可不可,我这屋子最近也漏雨漏得厉害,潮得很,哪能让小温老师睡地上。你们不是很久未见了吗?多聊聊,叙叙旧。”方丈往白一苇碗里也夹了些土豆丝,用公筷在她碗边敲了两下,像是提醒她注意礼节。
“你不成天嚷着要解开心结吗?人都到你跟前了,多接触多聊聊,有什么结打不开的呢?你说是不是小温老师?”方丈并不惯着白一苇,铁了心要把温持月塞进她房里住。
“对,方丈就是有大智慧。小白教授,咱们就该多接触接触。”温持月一脸静默无二的样子,也给白一苇碗里夹了一小筷子土豆丝。
啊~啊~接触你个头呀!你那就只是接触?疯了,温持月是怎么做到,用最平淡的态度说出最骚的话的?
白一苇表面上佯装无视温持月的撩拨,实际内心已经开始无声的呐喊,苍天呀,还我冷面御姐,这狐媚子的妖术,我等一介草民哪里招架得住。
“住,住,住!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床上、地上、桌上,你爱睡哪儿睡哪儿,总行了吧?”
“行。原来还有这么多选项,那……小白老师今晚可别睡得太早了。我得好好试试哪里舒服。”温持月端起碗,吹了吹黏稠的粥面,依旧淡漠平静的语气。
“温持月,你……”白一苇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在调戏自己的同时又在挑衅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温持月,今晚我定要你知道我的厉害……不不不,等等,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看你们俩,感情还挺好吗!这小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清修之地,很少能见到小情侣打情骂俏的场景,方丈看着欢喜,又恐觉不适佛门净地,赶紧把话题拉回了正事,“小白呀,一会儿吃完饭,你带小温老师在四周转转,先了解下寺院情况。”
“最近连续山雨,危险,不适合修古塔。”方丈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拿出手机,翻出天气预报界面,推到温持月面前。
“天晴还要三天的样子,正好这些天就让小白给你看看古塔的一些照片和资料,她捣鼓研究了好些年,资料收集了不少。”方丈拍了拍白一苇的胳膊,像是交代任务,“别小气,把你那一堆研究拿出来,分享给小温老师,这次修缮工作小温老师公益为我们提供支持。”
“公益?”白一苇有些意外,这次修缮原本是她向政府部门特别申请的一笔款项,通过她的研究充分证明了这座古塔的历史文化价值,才获得了地方政府的重视与资金支持。
“你不必担心,我已与当地□□门沟通,原先的修缮拨款将以支持文化发展资金的形式拨给寺院,本次对古塔以及整个寺院的修缮,都将由温氏家族的文化慈善基金承担。”温持月现在已是温家家主,大小事务全由她说了算。
温持月放下手中的碗筷,以一副商人特有的威仪姿态,慎重其事的解释着,“这样修缮起来不必畏首畏尾,也不必担心费用问题草草了事,对于寺院长远发展来说更有利。”
“无论最后费用多少?”白一苇虽然不懂建筑,但寺院整体修缮必然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无论费用多少。这次我来就是进行前期勘查,确定修缮方案,做工程评估。”温持月见大家都已吃完,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你为什么这么做?”白一苇握住温持月欲要收走自己面前空碗的手腕,阻止她的下一步行动,抬眼用不解的眼神盯着她的双眼。
温持月眼神并不躲闪,反而含情脉脉地看进白一苇的眼眸里,“为保护文物,为方丈……更为了……你。”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白一苇的嘴角上,她还沉浸在温持月眸中含情的美色中,亦真亦幻,没来得及反应。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两小辈肆无忌惮的吻,惊得方丈赶紧闭上眼,拿起念珠疯狂转起来,心里倒是挺开心,两孩子感情恢复得挺顺利。
“温持月!你怎么没羞没躁的!方丈面前也不收敛点!”方丈的一声阿弥陀佛,惊醒了被美色蛊惑的白一苇,捂着嘴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温持月不理会她的一惊一乍,拿着收拾好的碗筷向门外天井的水池走去,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别提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