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晟起心中的愤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心头不断涌上的害怕和惶恐,当逆流的灵气堵塞住灵脉,窒息蒙上他的口鼻时,他终于忍受不住了。
叶显会是疯了吗他是要真的杀了他吗
面对真切的来自死亡的威胁,叶晟起脑中浮现一片恐惧的空白,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屈辱地点下了头。
叶显会似乎还不满意,他再一次地问道:“你现在明白被你杀的那些侍女是什么感觉了吗?”
当放下心中的枷锁第一次服软之后,第二次的服软似乎就来得轻而易举了。
叶晟起双目胀红得说不出话来,听着叶显会的话语,他脑中不禁浮现出了诸多侍女惊恐而慌张的样子。
恍惚中,她们在他面前跪下,惶恐不安,惊惧不已的样子与如今的他隐约重叠起来。
便是这样的感受吗?
叶显会就成了当初堂上的他一般可以掌握他生死的人吗?
不,他不要死……
叶晟起在近乎惶恐和痛苦的麻木中终于不再犹豫,他神『色』痛苦地将头磕在地上,大力地磕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叶显会耐心地数着,不厌其烦地数着,在心中的大仇得报和快意恩仇逐渐淡去后,他望着脚下那人狼狈的样子,不仅厌烦,更是觉得简直是恶心透顶。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但他现在不能擅动,不然这符阵失效,就镇不住叶晟起了。
叶显会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次不用去找,执法堂应该会很快过来了。
没过一会儿,叶显会隐隐看到执法堂的劲装,他看着痛苦不堪的叶晟起,终于大发了一次慈悲,把叶晟起踢晕过去后,便收起手上的符阵,和惊恐地朝这边看来的一行人对上目光。
因为符阵中存储的威势大部分对着叶晟起一个人用去了,几人不过是被连带得吓得跪了下来,瑟瑟发抖不敢多看,如今哪怕叶显会已经将符阵收起,他们也战战栗栗地跪着,不敢站起。
叶显会一朝他们这里瞥了一眼,一行人中粗犷汉子首先反应过来,他对着周围的同伴马上扇了一巴掌打到:“我打死你个……”
一行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争先恐后地动起手来,没过一会儿,却都是人人至少带着面上看来非常明显的伤,在粗犷之人带头之下,一个个向着叶显会致歉后,纷纷一瘸一拐地从旋涡中狼狈地逃走了。
执法堂的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叶显会抢先一步地说道:“有人想要干扰这次秘境的年终测试,你们记得先把测试外的人从场中赶出去。”
叶显会摆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好了,我什么都说完了,你们可以带我去执法堂了。”
执法堂之人从来没有结果那么干脆利落之人,他们简单的对视之下便将毫无反抗之意的叶显会带走了。
叶齐在场中坐着,不知为何,场外的熙攘人群逐渐退走,他的心上却陡然有了几分不安。
第94章牢笼
出了秘境后,叶齐就听到了旁边诸多同门的议论。
“叶显会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让叶晟起如此狼狈,不是说他们差一个大层次吗……”
“别天真了,他们两个都是府中长老的子弟,有一两张底牌不足为怪,现在『逼』急了才是出来的,就我们这些傻子还以为人家真的在擂台赛上使出全力了。”
“不过叶显会说的那是真的吗?叶晟起师兄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他对我们这些洗髓弟子还都挺好的。”
“你还是长点心眼吧,没听说那晚敬事堂抬出的几具女尸吗……有一个脸都被打掉一半了……”
“也幸好执法堂来得早,不然我看叶晟起能不能留得一条命都不一定……”
“这府里活着也太艰险了,我们还是别掺和那么多事了,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
叶齐在一旁听着,在众人的闲言碎语中,他终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是不知道在他参加年终测试时,叶显会做出了如此莽撞之事。
凉意拂过他的面庞,叶齐快步走着,却是从旁人的议论中觉出了几分异样。
叶显会固然莽撞,却也不可能在他再三叮嘱之下,还会做出因为旁人口中一件简单的叶晟起挡了他的路,便借着这个由头在众人面前动手的蠢事,还有什么应该是他还没有想到的。
叶齐觉得事有蹊跷,他不再犹豫,径直去了执法堂。
到了执法堂前,叶齐微微一怔。执法堂他不是第一次来,只是他第一次看见平日里安静肃穆的执法堂外,会聚集起这么多闲杂之人。
熙攘的人声纷杂,面对人群中如浪『潮』一般向他涌来的各式各样的情绪杂『乱』,叶齐已经有了几分抵抗之力,他在人群中顺利地走到前面。站在他路上的人,都感觉身体宛如下意识地反应过来一般,自动地向旁边退让开来,为叶齐让开一条道路。
执法堂中隐隐有男子的斥责声传来,执法堂一群面容冷淡,气势强硬的侍从将执法堂围个水泄不通,侍从身后站着的黑『色』劲装的执法堂之人更是让众人不敢妄动,只能低声地聚集着议论。
叶齐走到众人的前处,却是步伐平稳地迈过了众人心中默契着留出的与执法堂中人有一定距离的底线。
叶府弟子们一愣,却是无人在先前留意过走出那条底线的人的样子,哪怕是站在叶齐旁边的人,也觉得他站着的那个人似乎连身形都极其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