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旗口玉石坑。巴泰坐在坑道深处几块炸药箱上。脚边两只柴油桶,准备烧路的引火桶。
副手把拦截截图递过来。巴泰看了一眼,手机摔在岩石上。信号断了。
两个被抓的寨民蹲在坑道口。三十多岁的男人和十四岁的男孩。男孩被麻绳反绑,眼睛蒙着黑布。男人嘴角肿着。
巴泰吼了一句。副手把枪口朝坑道上方举了举,没对着人。
你让罗恒自己进来谈。十八个人。老子这边四百三。
挂旗口坑道上方的山坡上,六架白蜂压在三个高度。最低的一架压在山脊线以下三十米,红点悬在坑道入口正上方。不是火控。是定位。
南瓦寨。岩吞把那碗搁在石桌上一动没动。但是他把银印推给了昭岩。
十七寨的印记盖完了。寨里的人,你自己问。
昭岩把银印收进怀里。转过身。寨口石板路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几张脸他认识,寨老岩吞、白岚医疗点门口那个端热水桶的女人、还有天没黑就去山脚扯旧铁丝网的两个小伙子。
十七寨旧盟约第十二条。昭岩把声音放高了一点,寨路被占,十七寨共清。
他顿了一下。把那枚完整银印举起来。
今晚清的不是巴泰。是挂旗口。清出来之后,路归十七寨。坑归特区。人归寨。
没人鼓掌。没人喊。但寨老岩吞站起来了。他把朱砂印泥的盖子拧紧,放进口袋。然后从酸角树下走出来,朝昭岩点了下头。
那个背上背着孩子的女人把搪瓷碗里的水一口喝干,然后从柴堆旁边捡了一根木棒。
在十七寨,女人拿木棒就是要去干仗的意思。不是装样子。
挂旗口坑道口。白蜂把定位压到了坑口外侧三米。罗恒在外围用短波把拦截截图和十七寨盖了印的盟约图片同时推到坑口上方。
不是投影仪,是秦岳从达沃调的一架蜂群传单机,把打印件撒了下去。十几页纸散在坑口前面的石堆上。
有人捡起来。不识字的拿给识字的看。
副手把那张十七寨旧盟约的复印件翻过来。背面是罗恒用短波传过去的一句话。
河内hd-qm的钱冻结了。吉隆坡KLp第二笔也不会到。你们老板写在弹头上的河内新码头,下午被SGS贴了黄条。赎金。箱子。码头。全锁了。
副手把背面的字念完。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弹头放在炸药箱上面。手从扳机圈里退了出来。
大哥。
他喊的是巴泰。但巴泰没回。
坑道深处。巴泰还在炸药箱上坐着,手边一部卫星电话拨向一串越南号码。接通了,那边没说话,只响了一下,挂断。
巴泰把卫星电话摔在岩石上。这次屏幕碎了。
坑道口。副手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烟。没点。他把烟折成两段,丢在石堆上。然后站起来,把腰上的枪退进快拔套,枪口朝下。
不打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哑透了。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有的人把枪搁在石堆上,有的人直接转身朝坑道后面走,不是逃跑,是不想再跟着巴泰。最后留在坑道口的只有二十来个人。
罗恒走下山坡,手电没开。十八个人分三路压进坑道口。白蜂的红点还悬着,没关。
有人在坑道深处把火烧了。是那两只引火柴油桶被人踢翻了。柴油流了一地,但没有明火。只有一股刺鼻的柴油味从坑道口往外飘。
巴泰没跑。他从炸药箱上站起来,把手机碎片踢开。罗恒走到他面前三步远,没拿枪。
你的账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