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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第1页）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

三年间，武蓉涧的修为有了质的飞跃。霁月心法让他的心性更加沉稳，不再那么容易受到情绪的左右。剑庐剑法让他的灵力更加纯净，运转更加顺畅。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步，虽然进步的幅度很小，但日积月累，三年下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并不满足。

因为师尊还是那么遥远。虽然他们住在同一个峡谷，虽然他们每天都能见面，虽然师尊偶尔会指点他几句，但那种距离感从来没有消失过。师尊还是叫他“你”，从来不叫他的名字；师尊还是用那种平静的、不带感情的目光看他，从来不会多一丝温度；师尊还是把自己关在竹屋里，从来不会主动走出来跟他说话。

武蓉涧告诉自己，这已经比从前好多了。从前师尊连见都不愿意见他，现在至少允许他留在这里了。从前师尊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现在至少偶尔会说几句完整的话了。从前师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现在至少……不一样了。

但他还是想要更多。不是贪心，而是人的本能——靠近了温暖，就不想再回到寒冷；看到了光明，就不想再被黑暗包围。

这天，灵栀君突然叫住了他。

“蓉涧。”

武蓉涧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师尊叫了他的名字。师尊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蓉涧”。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是两颗珍珠落在玉盘上，清脆悦耳，余音绕梁。

“师尊？”他转过身，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该回去了。”灵栀君说。

武蓉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回去？回哪里？武澄山溟？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吗？师尊要赶他走吗？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更加慌乱。

“武澄山溟出事了。”灵栀君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武蓉涧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凝重。“翎法申回来了。他带着更强大的魔气，正在攻打武澄山溟。你父王一个人抵挡不住。你需要回去帮他。”

武蓉涧的脑子嗡了一声。

翎法申。又是他。他以为师尊已经废了他的武功，他以为他再也不能作恶了。但他错了，翎法申不仅回来了，而且更强了。这怎么可能？师尊亲手废了他的武功，他怎么可能重新获得力量？而且比之前更强大？

“师尊，我……”武蓉涧看着灵栀君，欲言又止。他想说“您跟我一起去”，但他知道师尊不会去。师尊从来不插手三界内部的纷争，除非事情大到威胁整个三界的安全。翎法申攻打武澄山溟，虽然对武澄山溟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于整个三界来说，还不足以让灵栀君出手。

“去吧。”灵栀君转过身，背对着他。“记住我教你的那些。护心神，聚灵风，万玟剑，行空云，霁月，剑庐。它们不是孤立的法门，而是一个整体。当你真正理解了它们之间的联系，你就能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力量。”

武蓉涧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弟子明白了。师尊，您保重。”

他转身，踏上行空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消失在了翠灵仙踞的云海之中。

灵栀君站在溪边，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剑光，久久没有动。他的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武澄山溟的景象——黑云压城，魔气冲天，翎法申站在黑云之上，血红色的眼睛像两团鬼火，在黑暗中闪烁。

然后，他握着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