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米明照大多穿著月白色长袍,虽说素雅寧静,但也少了异域风情。
如今换上这身,便有了那股市井里的鲜活气。
米明照走到刘恭面前,两手微微提起裙摆,隨后又任其落下,声音无比轻柔,又带著些许羞赧。
“官爷,小女这般可还妥当?”
“轻便利落,不错。”
刘恭流露出了讚许的目光。
听到刘恭的夸奖,米明照心底涌起暖流,隨后她便来到案边,拿起准备好的小巧布囊,转身给刘恭引路。
“官爷,请隨小女来。”
。。。。。。
西市向来喧闹。
踏入宽阔的主街,声浪与气味扑面而来。
无数胡商摇著拨浪鼓,驼铃声叮咚作响,玻璃器皿相互碰撞,羊皮腥膻与香料味混杂,在扬起的尘土之间,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两侧店铺鳞次櫛比,从堆积如山的彩色毛毯,再到悬掛著的风乾肉条,还有散发出浓郁辛香的各色香料。
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虽不及沙州那般,但依旧与中原迥异。
熙攘人流之中,米明照牵住了刘恭的手。
“官爷,我们去那头。”
她走在前面引路,不论周围人流如何,石榴红色长袍,始终在刘恭身边,高高的锥帽也引导著刘恭。
穿过这片香料与布料摊子后,米明照在西市最边缘,一家门庭冷落的皮货店门前停下。
“官爷,就是这儿了。”
“嗯?”
刘恭抬起头,看了一眼店面。
这店位置偏僻,门脸也小。
只有一块悬著的牌匾,上面字跡清晰,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刻著“何氏皮作”。
“就在此处?”刘恭有些意外。
“这是西市里最好的皮匠。”米明照说道,“官爷不要看这匠铺小,若是其他皮匠,都不许得进城。”
“为何?”
刘恭挠了挠头。
“嗯。。。。。。”米明照沉吟了片刻。
也就是在这会儿,一股淡淡的尿骚味飘来,还混合著兽皮、鞣料、油脂的浓厚腥膻气。
这股味道传来的瞬间,刘恭的鼻子缩了一下。
他也瞬间想起来了。
古代皮匠制皮,都要用尿液来鞣皮,那些积攒了数日的尿液,都装在大缸中,泡著城外送来的皮料,还得搭配草木灰反覆搓洗,晾晒,如此一来,味道自然大了。
也怪不得要把皮匠赶走。
“原来是这般缘故。”刘恭捏著鼻子,“確是放在城池外缘,才算得妥当些。”
见刘恭理解,米明照才稍微放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