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培轻拍赵灼玉肩膀,又道:“我作为巡抚实在看不下去,介入过后,男人判了杖责八十。”
赵灼玉听罢心下冷笑:其实律法可紧可松,重要的是谁说话。
沉吟片刻,赵灼玉跪到赵培和柳盼脚边,请求道:“女儿有一事,说出来,还望爹娘莫动气。”
*
次日巳时,梁宣得知了赵灼玉要离开京兆府的消息,他笔尖一错,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却见赵灼玉神色认真,并非玩笑。
“怎么突然想走呢?”梁宣关切道,“是不是跟余知事闹别扭了,还是谁给你气受了?好不容易才来的,可别因小事犯糊涂。”
赵灼玉心下叹息,其实上官清楚底下的人给她气受,如今说得像她承受不住小事似的。
“不是的大人。”赵灼玉摇头,“只是想去做别的事。”
梁宣没有同意,话锋一转道:“听闻令尊回来了,他怎么样?他可知你要走?”
“父亲一切都好。”赵灼玉笑答,“此事父亲已知悉。”
梁宣思忖片刻后道:“这样吧,我准你休息一段时日,多久都可以。你作为女子,荣获圣恩到京兆府做事实属不易,你仔细想想吧,若依旧想走也不迟,我也得给你师父一个交代是不是?”
如此也好。
赵灼玉朝梁宣一揖,“谢大人。”
告辞之后,赵灼玉回到值房收拾完要带走的物件,刚坐下休息,却听一声咳嗽自门口传来。
赵灼玉看李逢舟神色有些别扭,问:“有什么事?”
李逢舟慢悠悠地走到书橱边开始翻书,漫不经心道:“听说你去见了梁大人。”
“对啊。”赵灼玉站书橱另一侧,也翻起书来,“你来就是问这个?”
二人隔着书橱,像隔着山海,也像隔着薄纱。
李逢舟透过书缝可以看到赵灼玉好看的侧脸,她的眉眼清丽又不失英气,此刻垂眸看书,又平添几分宁静。
人怎么能和她的脾气长得一样呢?
李逢舟原先觉得赵灼玉脾气不大好,一头倔驴,彼时觉得她长得很不好惹。
此刻怎么看怎么顺眼,越看越挪不开眼。
李逢舟握书的手指紧了又松,半晌才道:“若我当时不去找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还想走吗?”
赵灼玉轻笑道:“我原本也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但我昨日说过,我想无愧于心。”
这是李逢舟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原本想问的是:我明明是同谋,如今你打算走,我却要留,你会不会觉得我卑劣?
可这话他问不出口。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赵灼玉揶揄道:“你今日怎么支支吾吾的,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来落井下石的。”
李逢舟两眼一翻,“我在你这就不配当个好人呗。”
赵灼玉耸了耸肩,表示认同。
李逢舟气笑,坏水在肚子里滚了一圈,笑道:“对了,卷宗还没写完呢。近日事务繁杂,辛苦赵推官继续留职,写完再走,我会陪着赵推官一起写。”
赵灼玉气得把书丢在书橱上,走到李逢舟身旁阴阳怪气道:“我们李大人真是转了性,才来几日就如此勤快,难不成是给你加俸禄了?”
李逢舟卷起书轻拍赵灼玉额头,笑道:“其实我很勤快,也很认真,现在你知道了。”
说完把书塞给赵灼玉,走了。
赵灼玉用眼睛狠狠夹他,嘟囔道:“这人认真起来一如既往地讨厌。”
是日,陶岳和余朋义听说赵灼玉要休息一段时日,心知她动了离开的心思,便借案子结束为由,邀赵灼玉和李逢舟吃晚饭。
陶岳和余朋义率先到酒楼等候,一见面,陶岳便道:“余兄,你既觉得亏心,就该跟赵推官明说,分明是我俩一起做东,只让我做好人,我可消受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