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要看的证物已由三法司的人连夜调出,一件件核对登记造册,不敢有丝毫懈怠地呈到皇宫。
从听泉庄搜出来的册子放在御案上,旁边放着一幅写有生辰贺词的卷轴,还有今日才送达都察院的账本。
维桢皇帝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眼神不停地在两样东西上移动。
这些写在不同纸上的字他认得——都出自幺弟姜珂之手。
讽刺的是,一边写的是污言秽语,一边写的是对兄长最真挚的祝福。
至于维桢帝为何会把去岁姜珂送的贺礼找出来,是因为他昨日去了云嫔寝宫,聊起两个月太后的生辰要送什么礼。
彼时云嫔道:“陛下可还记得去年齐王殿下送您的礼,您说很是有心,要不今年母后生辰您亲自写贺词?陛下日理万机还能花这心思,母后定然十分开心。”
维桢帝欣然采纳,又问云嫔:“你妹妹进宫陪你说话,你可高兴?”
云嫔略显牵强道:“挺高兴的。”
维桢帝察觉不对,再三追问才得知唐楚月是来找云嫔讨论案情的。
云嫔对那些腌臜事不感兴趣,姐妹二人最后不欢而散。
维桢帝听罢倒是对听泉庄的东西略感兴趣,但也没追问。
次日上朝,有胆大的官员提出对三法司的决断有异议,再一次提起了听泉庄的重要证据与秦承志的笔迹对不上一事。
皇帝这才让都察院左都御史把证物送到皇宫。
初看觉得字迹眼熟,又想到齐王送的礼,于是找出来比对,结果让他既怒又失望,随即竟生出隐隐的高兴。
弟弟打小就讨人喜欢,母亲对他喜爱更甚。就连自己登基那日,母亲也是兴致索然,甚至还专门去看了弟弟。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背叛”?
不知道母亲知道弟弟的所作所为,会是什么反应?
多半会包庇吧。
若是看见弟弟被世人唾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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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齐王府时已是子时。
秦庸伏在齐王脚边抖若筛糠,嘴里喃喃着:“求殿下网开一面,放过秦家上下,所有的罪名都可以由我儿承担……”
姜珂斜依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落。秦庸的话萦绕在耳边,犹如听苍蝇嗡嗡,甚是恶心。
突然,他将棋子扔在棋盘上,起身踹了开秦庸,冷笑道:“秦承志收藏我写的东西难道没有你的意思?”
“下官万万不敢啊。” 秦庸稳住身子后恢复跪姿,低着头道:“殿下也是知道的,听泉庄的事下官向来不插手,根本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跟你争这些。”姜珂冷哼,眼珠一转,随即笑道:“你去告诉秦承志,承认那些东西都是他模仿我的笔迹写的,为的就是能让我在关键时刻保他一命,如何?”
秦庸心下恨极,牙关紧了又松,道:“下官明白。”
秦庸趁着夜色走后不久,齐王妃程舒云端着刚出锅的粥进了书房。
“殿下。”她轻唤一声,把粥放到齐王手边,“今日晚膳您吃的不多,喝一口再睡吧。”
姜珂攥紧拳,大臂一挥,把粥打翻在地,溅到了程舒云裙角上,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故意……”
“打扰”二字还未出口,姜珂豁然起身抓着程舒云后颈把她推倒,额头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下又被弹起。
“姓秦的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怎么,平日我教训你教训得还不够,让你有闲工夫来看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