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贞并未明说从何处听到程舒云有难的消息,只是和姜珂讲了许多与程大人的往事,意在表明他的到来合情合理。
他说的左右不过是车轱辘的话,姜珂听得神情恹恹却又不好逐客,于是把人请进府中稍坐。
徐永贞没见到程舒云,心想她或许真有危险,又思及姜珂阴晴不定,于是猜测:齐王喜怒无常,多半是对舒云动了手。
徐永贞不便把话说得太直,旁敲侧击请齐王善待妻子,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从齐王府离开。
临走时,他瞥了一眼花厅中挂着的山水画。
徐永贞离开后,姜珂得知程舒云回了家。
他本打算得了空就去抓程舒云,可眼下更应该做的是阻止流言扩散。
而且,徐永贞今日旁敲侧击,一副知道了内情的模样,若再对程舒云动粗,擅长弹劾人的徐永贞大概会用口水淹死人。
思及此,姜珂打算放程舒云两天。
毕竟愚蠢又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毫无威胁可言。
只是姜珂错了,错得荒谬。
轻视女人的人,终将被她们的力量击溃。
天边不见落日,唯有一团被云晕开的赭红,渗在云团的裂缝里,想要挤出来。
皇城长安门的登闻鼓院来了两位年轻的女子。
程舒云拿起鼓槌,手微微发颤,心有波涛翻涌,最终化作重见天日和九死一生的决绝。
琇莹接过一只鼓槌,笑道:“主子,奴婢陪你一起敲。”
程舒云重重点头,主仆二人扬臂击鼓。
“咚——咚咚咚”
鼓声如浪散开,燕雀飞散,在天中绕了一圈再次落到原处。
“民女有冤,求告无门——”程舒云扬声,字字泣血道:“夫君囚我、殴我,更行杀人害命之事。民女无处伸冤,只得击登闻鼓,唯求恶徒伏法!”
看守登闻鼓的御史被惊醒。
被丈夫打骂?
他尚且没回过神,只听到击鼓者说她被丈夫打了。
此等小事也值得敲登闻鼓?
御史从值房中冲出,对着程舒云吼道:“谁都跟你一样矫情的话,鼓早就被敲破了……”
他见程舒云脸上虽挂彩,但衣着和气度不凡,于是气势弱了下去,摆摆手道:“别敲了,回去吧,我们要散值了。”
话音刚落,只觉膝窝刺痛,登时单膝跪地,一颗小石子骨碌碌滚开。
“这位大人,您好像没听清,这位娘子被打了。还有,他的丈夫涉及命案呐。”
赵灼玉把弹弓藏进袖子里,缓缓走近。
御史站起来瞪赵灼玉,“你敢打本官!”
“我没有。”赵灼玉双手一摊,“大人还是管管您份内的事吧,这位娘子都来敲登闻鼓了,总不能让她在这里都伸冤无门吧?”
她语中带刺,御史自然听得明白,心道: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转头问程舒云:“你细细说来,你丈夫是谁,除了打你,还涉及什么命案了?为何涉及命案你不报京兆府?”
“京兆府管不了。”
“还有这种事?”御史严肃起来,一副准备立功的模样,“回答本官,你丈夫是谁?”
程舒云道:“当今圣上幺弟,齐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