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稳,处事稳妥有序,没有半分年少时的慌乱毛躁。简单叮嘱好母亲,随手拿起玄关的外套,推门步入午后暖煦的阳光里。
并盛町的街道一如既往干净整洁,清风穿拂行道树,静谧安然。纲吉步履从容,目光细致地扫过沿途街巷路口,心底沉着盘算着千叶一行人可能途经的路线。
他太清楚千叶的性子,他绝不会无故失约,失联这么久,定然是遇上了突发状况。
一路缓步前行,行至主干道交叉口时,一道孤挺清冷的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凛冽,墨发利落,眉眼淡漠疏离,周身气场凛冽强大,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是云雀恭弥。
多年过去,这位并盛的顶端之人,依旧是这副独绝孤傲的模样。
若是年少时,纲吉此刻定然下意识紧张避让,恨不得贴着墙走。但如今的他心境早已沉淀,面对云雀压倒性的气场,依旧神色平和,步履微顿,从容迎上,态度熟稔又亲密:“恭弥。”
云雀恭弥抬眸,狭长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他,见他神色沉静却眼底藏忧,不似平日闲适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依旧慵懒冷冽:“草食动物,四处闲逛,在找什么?”
纲吉没有绕弯,坦然直言,语气温和却透着真切的担忧:“找千叶啊,他带了几位同学来家里做客,却迟迟没有回来,也联系不上,我出来找人。”
他深知在并盛,无论大小动静,都瞒不过云雀的眼睛,“恭弥,你见过千叶吗?”
云雀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尾音带着几分浅淡的玩味:“你说千叶那草食动物,还有他的那五个警察朋友?”
泽田纲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
他心中腹诽,云雀前辈,你能不能不用在“警察朋友”这几个字上加重读音啊。这让我很尴尬啊。
不过,此时他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听恭弥这语气就知道,他一定知道千叶他们在哪。
“恭弥,你见过他们?”
“在那边扫大街。”云雀语气轻淡。
泽田千叶额角滑下冷汗,连忙询问,“恭弥,你没有揍千叶吧?!千叶还小,还是个孩子,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也千万不要下狠手揍他……”
云雀恭弥似笑非笑地看着泽田纲吉,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浮萍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泽田纲吉的脸上狠狠打去。
泽田纲吉动作熟练的躲过这一击,比朝后退了几步。他有些无奈地喊道:“恭弥,云雀前辈,别打我,我等会儿还要见千叶的朋友。”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不能打千叶那个草食动物,那打你正好。哦,对了,他为了自己不挨打,还说让你给我当牛做马。”
他将手中的浮萍拐扬了扬,“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做个合格的沙包吧。”
泽田纲吉满头黑线,心中既欣慰又恨得牙痒痒。欣慰的是,自己的宝贝弟弟没挨打;可他卖哥也卖的太熟练了吧?!
在浮萍拐再次袭来的那一瞬,泽田纲吉借着云雀的力道,迅速后撤,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恭弥,扫大街的事之后再说,先让他们回家吃个饭。对了,你也记得来啊。”
说完这话后,泽田纲吉转身就跑。
他身后的云雀恭弥看着泽田纲吉跑远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泽田纲吉顺着干净整洁的主干道快步走来,远远就看见了那排垂头丧气的身影。
阳光落在六人身上,却依旧驱不散他们身后的阴影。
伊达航五人依旧僵着身子,麻木的打扫着大街。脸上是挥之不去的荒谬社死,从头到脚写满了自我怀疑,还没从“误把顶级纳税大企业当成黑恶势力”的巨大冲击里缓过神。
而队伍最末尾的泽田千叶,也已经不是泽田纲吉印象中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了。
哪怕此刻被罚当众扫街、满心憋屈尴尬,他依旧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颓靡撒娇的姿态,只是眉眼紧绷,面色沉沉,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和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