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至,金石为开。”
这句话在昆仑墟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保守派的长老和弟子反对,但谢长珩以执法长老的身份强行通过了修订案。
孟长老气得摔了三套茶具。
师尊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让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好自为之。”
谢长珩看了那封信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收进了袖中。
第八个月的一个傍晚,师尊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
谢长珩去开的门。师尊站在清霜殿外,穿着一件灰色道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看起来更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一年前多了很多。
“师尊。”谢长珩行了一礼。
“嗯。”师尊点了点头,“渡儿在里面?”
谢长珩沉默了,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师尊走进内殿的时候,我正挺着大肚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是谢长珩修订的门规草案。我已经看了三遍了,每次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为了我,把整个昆仑墟的规矩都改了。
“渡儿。”师尊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呆呆地望着师尊,过了许久,才想起下床行礼,被他抬手制止了。
“别动了,躺着吧。”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我。
“像。”他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
“像你师娘。”
我一愣。
“你师娘当年怀你师兄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大着肚子,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书。”师尊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很旧的温柔。
“我还有师兄?”
“有。”师尊点了点头,“但他在两百年前的一次除妖任务中……走了。”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师娘受不了这个打击,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收过弟子,直到三年前,在山脚下捡到了你。”他看着我,“渡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渡吗?”
“不知道。”
“渡者,过也。我希望你这一生,能渡过所有的苦难,到达彼岸。”他苦笑,“但你这个人,偏偏喜欢在苦海里扑腾。越是苦,越要扑腾。扑腾得越厉害,溅起的水花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