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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甚尔与葵（第1页）

在琦玉县的琦玉病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如同无形的细丝，悄然弥漫在空气之中，深深刺入日向葵的鼻腔，带起一丝丝微微的刺痛感。她正舒适地坐卧在病床上，洁白的被褥衬得她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她眼中的温柔光芒。她的目光如春日暖阳般，紧紧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那个在世人眼中威名赫赫、被称作“天与暴君”的男人。

此刻，他那双曾经无数次紧握过锋利咒具的双手，竟无比小心地拿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小小水果刀，全神贯注地为她削着水果。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中的不是一颗平凡的水果，而是稀世珍宝。他动作轻柔而细致，刀刃在果皮上轻轻滑过，一圈又一圈，果皮缓缓垂落，宛如优雅的舞者。

日向葵望着丈夫那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而甜蜜的幸福感。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这一幕显得格外温馨而动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禅院甚尔将水果切成小块，喂到妻子嘴边，看着妻子依旧灿若晨星的笑容，他的思绪不禁回到刚刚与妻子相遇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刚刚完成了一单任务，他倚在常去的居酒屋门廊，咒具的刃尖还在滴落被杀咒术师的血。他瞥见那个新来的少女正擦拭柜台，发丝垂落如月光，白袍袖口缀着褪色的花纹。

少女端着酒壶走近时，他嗅到她指尖淡淡的药草香。甚尔忽觉喉间刺痛，被咒力反噬的灼热涌上胸腔。日向葵却未退避，从围裙口袋掏出裹着银杏叶的布包：“您咳血了。这是用山椒与桔梗调的伤药，或许能暂缓痛楚。”

他嗤笑，咒刃铿然出鞘：“你懂什么？”她却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将药包稳稳放在他掌心，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窗外残樱：“我不懂，但懂得伤口需要温柔对待——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那夜，甚尔第一次未将酒盏摔碎在地。他攥着温热的药包，听见她轻声哼唱的歌谣，歌声如溪水淌过咒刃的寒意。

半月后的暴雨夜，甚尔在巷口撞见了陷入困境的日向葵。她被三名小混混围困，衣襟被汗水浸透，她却仍倔强的用一个没什么杀伤力的包包对着他们胡乱挥舞。

“小美女别挣扎了，哥哥们带你一起去玩一玩啊。不然，哥哥的刀不小心把小美女的脸划伤了就不好了。”小混混们调笑道，在小刀即将落下时，甚尔的拳头撕裂雨幕，血溅上少女颤抖的睫毛。

她未惊呼，反而握住他滴血的手：“您救了我，请让我为您包扎——我曾在寺院学过草药疗法。”甚尔任由她用桑白皮与艾草处理伤口，她指尖的触碰竟让甚尔暴虐的心跳渐趋平静。

暴雨声中，她仰头望向萤火虫：“它们的光很弱，却敢照亮黑夜。您这般强大，为何总将自己困在黑暗中？”

他们日渐熟悉，某日，甚尔正接了个杀咒灵的活，正在山林里追捕的时候赌瘾复发，他将最后一块金条掷于日向葵的怀里：“赌我能在日出前杀尽这座山麓里的咒灵，输了就把命给你。”他本人先天没有咒力，但他可以凭着自己极致的触觉、嗅觉、听觉，就算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咒灵的行动。

日向葵戴着一副甚尔给她的能让她看见咒灵的眼镜，她没有阻拦甚尔，却拾枯枝燃起篝火：“我赌您会赢，但不会输掉自己。您每斩一只咒灵，我便添一根柴——等火光熄灭时，若您未归，我便……便用这火点燃整个山麓，首到您看见为止。”

咒刃破空声远去，她独守篝火，将写满平安符的纸片投入火焰。甚尔回来时，火光将尽，她却笑得如晨星初绽：“您赢了赌局，我却赢了您的归期。”

后来，禅院家的追猎终至。禅院家的术师们以咒阵困住木屋，咒力枷锁如毒蛇缠缚甚尔。日向葵无力抵抗，却将最后一口药草汁喂入他唇中：“甚尔，您说过要让我和孩子活在无需咒术丈量的世界……若今日必死，请让我的血成为您最后的护盾。”

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自幼便有的血色樱纹——那是他们日向家衰败前，族人以秘法刻下的“生命灵契”。甚尔瞳孔骤缩，咒刃却凝在半空。她吻住他因震惊而僵硬的唇，樱纹灼烫如烙铁，生命力如春潮涌入他暴走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