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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抉择（第1页）

虎杖仁从漫长的昏睡中缓缓苏醒，双眸徐徐睁开，仿佛从一场粘稠的梦境中挣脱而出。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正淅淅沥沥下着雨，雨滴打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泪痕。

他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虎杖倭助那凝重而严肃的面容——父亲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般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眉头紧锁，眼眸中透露出一种深切的哀痛与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都深埋进褶皱的眉头里。

“你终于醒了。”虎杖倭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话语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虎杖仁的心头。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香织的遗体己经妥善入殓，”父亲的语气中满是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雨水浸湿的铅块，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致使香织不幸离世的罪魁祸首，也己经受到了应有的制裁。”

虎杖倭助目光如炬，紧紧地凝视着尚在迷茫中的儿子。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儿子的关切，又有对命运的无奈。即便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倾听，仍毫不避讳地将这一切和盘托出。他明白，这些残酷的事实是虎杖仁必须面对的，无论多么痛苦。

病房顶部的白炽灯在雨天显得格外苍白，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仿佛命运的绳索纠缠在地面上。

虎杖仁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洁白的床单泛着冷光。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思绪仿佛被雨水冲刷过的街道般空荡荡。他努力消化父亲带来的消息，却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推入深海。

香织，那个曾经温婉靓丽、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身影，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遗体，沉睡在某个阴暗的停尸间里，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的心中充满了悲痛，那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充满了愤怒，那愤怒如火焰般燃烧，似要将他吞噬；还充满了迷惘，那迷惘如浓雾般笼罩住他，让他看不清前路。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窗外雨声渐密，风声呼啸着掠过树梢，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骤然而至的离别呜咽。

待情绪稍微平复后，他用沙哑的声音向父亲询问道：“爸爸，悠仁呢？”

虎杖倭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安抚之色，望向窗外被雨水打湿的樱花树——粉白的花瓣纷纷坠落，在泥泞中零落成破碎的叹息。“悠仁在专业的医生那里接受身体检查，我们担心那个家伙在悠仁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所以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五条家的族医推开门，黑色的发丝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白大褂的衣角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扬起。

她身后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情况如何？”她快步走向虎杖仁的病床，指尖在便携式检测仪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闪烁。

“心率稳定，波动处于警戒线以下。”族医低头记录数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不过，脑电波图谱显示有部分区域异常活跃——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咒力侵蚀过。”她抬头凝视虎杖仁，深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探究，向五条悟汇报到，“悟少爷，这位先生昏迷期间，体内曾多次检测到两面宿傩的咒力残痕，虽然被某种未知力量压制，但痕迹仍在。”

虎杖仁的瞳孔骤然收缩，香织临终前的画面在记忆中炸裂：她额头浮现出诡异的缝合线，身体被扭曲的黑影吞噬，而自己却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那些黑影中，分明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宿傩？”他喃喃道，声音被自己的恐惧掐断。

族医并未回答，只是将一枚冰凉的金属片贴在虎杖仁的胸口。“这是咒力共鸣器，能捕捉体内微弱的咒力流动。”她按下开关，仪器发出幽蓝的荧光，数据流突然疯狂跳动，形成一片混乱的旋涡。“果然……”她蹙眉，“他的心脏部位有极强的咒力封印，与宿傩的术式特征高度吻合。”

五条悟的嘴角却仍挂着懒散的笑意，他随手将一盒草莓大福放在床头柜上，糖霜在潮湿空气中微微融化，“这位可是咒术界的‘珍贵容器’之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