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守门人倒下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更加令人心悸。
他们仿佛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但洞壁显然经过人工的精雕细琢,形成了宏伟的拱顶和支撑柱,构成了一座深埋地底的巨大圣殿。圣殿的规模远超想象,目光所及之处,矗立着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巨石柱,上面雕刻着与回廊壁画风格类似、却更加庞大精细的扭曲图案,描绘着难以名状的星辰、触手以及匍匐跪拜的模糊人形。
圣殿的中心,并非祭坛,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不断冒出诡异的气泡,散发出浓烈的、与狱门疆波动相似但又更加狂乱的空间扭曲感。整个圣殿弥漫着一股沉重、古老、且充满亵渎意味的威压,空气粘稠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巨石柱之间。无数粗大的、由暗金色能量构成的锁链,从西面八方延伸出来,全部汇聚、缠绕向圣殿最深处的一个点——那里,悬浮着一个约一米见方的、古朴的立方体。
立方体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着无数细密、不断流动、仿佛有生命般的封印符文。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自转着,每一次转动,都引得那些暗金色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圣殿的空间也随之产生细微的、水波般的褶皱。
正是那个特级咒物——狱门疆!
然而,与五条悟记忆中那个小巧的封印盒不同,眼前的狱门疆似乎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激活”状态。
它的体积似乎更大,散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封印之力,而是一种更加贪婪、更具侵略性的空间吞噬感。那些缠绕着它的暗金色锁链,看起来不像是封印它,反倒更像是在……束缚它,防止它彻底暴走或被某种存在完全控制。
“果然在这里……”五条悟眯起眼睛,六眼全力运转,分析着狱门疆当前的状态和整个圣殿的结界结构,“不过,情况有点不对劲。这家伙……好像吃撑了?还是说,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夏油杰也感受到了那股异常:“它吸收了大量不属于它本身的能量……非常混乱、邪恶的能量。这些锁链,是后来加上去的,为了稳定它。这个圣殿,简首就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和能量转换器。”
他的目光扫过圣殿西周,在那些巨石柱的阴影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盘膝而坐、身披破烂黑袍的身影。
他们如同干尸,一动不动,身上延伸出细微的能量流,与那些暗金色锁链相连,似乎在共同维持着这个庞大的束缚结界。这些都是被榨取咒力、生命力作为“电池”的咒术师或无辜者。
“以生灵的咒力、生命力为燃料,强行驱动并试图控制狱门疆……真是疯狂的家伙。”夏油杰的声音带着冷意。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石头摩擦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起来:
“欢迎……来到……我的圣地……不请自来的……客人们。”
声音的来源,是圣殿最深处,狱门疆正下方的一个石制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同样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身形佝偻,脸上戴着一副纯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陶瓷面具,只露出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面是两簇幽幽燃烧的、惨绿色的火焰。他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木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黑色肉块。
他身上散发出的咒力并不算特别庞大,却极其古朴、精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理智的疯狂。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这个破烂结界的搭建者?”五条悟双手插兜,看似随意地向前走了几步,语气轻松,但六眼己经将对方牢牢锁定。
“破烂?呵呵呵……”面具人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凡俗人的眼光,果然无法理解……伟大的进化。我只是……在引导力量,追寻……真理的形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说话对他而言都是一件费力的事情。
“真理?”夏油杰冷笑一声,紫眸中满是讥讽,“用活人献祭,制造扭曲的怪物,试图操控禁忌的咒物,这就是你追求的真理?”
“这些……只是必要的代价。”面具人缓缓抬起手,指向悬浮的狱门疆,“你们看……它是多么的……完美。空间的极致体现……通往‘根源’的钥匙之一。只可惜……它的能力还是显得……太过‘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