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在安全屋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反复推敲着今晚的所有对话细节。
莱伊的话语中似乎总带着某种试探,但那双锐利的绿眼睛里,他又捕捉不到明确的恶意。
窗外的雨己经停了,东京的夜空露出一弯朦胧的月牙。诸伏景光站在窗前,想起哥哥诸伏高明曾对他说过的话:“在黑暗中待久了,不要忘记自己为何出发。”
五天后,警视厅内部发生了一件看似平常的人事调动——公安部的佐藤理事官因“健康原因”临时取消了所有公开行程。
诸伏景光收到这条来自组织的通报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公安收到了警告,采取了行动。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看似成功的预警,却成了暴露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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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下午,组织内部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地点不在往常的安全屋,而是在六本木一处高级会员制酒吧的私人包厢。
包厢里,琴酒、伏特加、基尔,以及几位景光并不熟悉的代号成员己经就座。莱伊也在,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中的威士忌杯几乎没有动过。
“人都到齐了。”琴酒敲了敲桌面,声音冰冷,“两天前,佐藤正人的行程突然全部取消。理由很官方——健康问题。但根据我们的情报,他当天早上还在警视厅主持了长达三小时的会议,下午就‘突发不适’。”
琴酒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意味着,有人提前泄露了情报。”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景光感到自己的背脊开始渗出冷汗,但他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和其他人一样迎接着琴酒的审视。
“泄密者就在我们中间。”琴酒继续说,“或者说,就在获得代号的成员中。”
基尔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平静:“琴酒,你的意思是,我们中有卧底?”
“不仅是卧底。”伏特加罕见地开口,“可能是警方,也可能是CIA、FBI,或者其他什么机构。”
莱伊终于抬起头:“有证据吗?”
“有。”琴酒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警视厅内部线人传来的最新情报。就在佐藤取消行程的同一天,公安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内部审查程序,审查对象是所有能接触到高层行程的警务人员。”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地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
包厢里一片死寂。
诸伏景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手指也没有丝毫颤抖。
“也就是说,”基尔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公安的卧底可能在我们之中?”
“正是如此。”琴酒站起身,在包厢内缓缓踱步,“而根据我们掌握的时间线,佐藤行程泄露的时间点,恰好与某个人的加密通讯活动时间吻合。”
诸伏景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变冷。
加密通讯器——他以为自己己经足够小心,但组织的手段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信号被捕捉到了吗?还是公安内部真的有组织的眼线,甚至能够接触到加密通讯系统的记录?
“那么,是谁?”一个代号为基安蒂的女狙击手问道,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杀意。
“这是过去一个月内,东京地区所有非常规加密信号的捕捉记录。”琴酒打开包厢墙壁上的显示屏解释道,“其中一条信号,在七天前的晚上九点西十七分,从港区某栋建筑发出,持续了一分十二秒。信号接收方,是警视厅公安部的专用频段。”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屏幕。
诸伏景光认出了那个时间——正是他在安全屋发送警告信息的时间。他也认出了信号来源的大致区域——就在3号安全屋附近。
“那条信号的发射地点,经过三角定位,误差范围在五十米内。”琴酒继续说,“而当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在那个区域活动的代号成员,只有两个人。”
琴酒的目光转向角落:“莱伊,当晚八点,你在3号安全屋与某人见面,对吗?”
莱伊平静地点头:“是的,我与苏格兰在那里面谈一周后的任务细节。”
“那么,”琴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转向景光,“苏格兰,当晚九点西十七分,你在哪里?”
包厢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诸伏景光身上。
他能感觉到基尔探究的目光,基安蒂的敌意,伏特加的怀疑,以及莱伊那双难以读懂的目光。
“我在安全屋。”诸伏景光的声音出奇地平稳,“与莱伊会面结束后,我在那里整理任务资料,大约十点二十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