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将密室中搜出的铜匣紧紧抱在怀里,指腹反复着匣身冰冷的纹路。匣内的书信,不仅是金鳌与登州长史的罪证,更是牵扯朝中守旧势力的关键引线,每一页都重逾千斤。
次日天未亮,裴行便带着两名精悍的亲卫,策马踏上前往长安的官道。临行前,他拉着阿河的手,目光凝重如墨:“东极的根基才刚稳住,我走之后,金鳌旧部或许会伺机作乱,登州那边也可能有异动。你务必守好堤坝,护好百姓,等我从长安带来好消息。”
阿河用力点头,将一卷新绘的东极全境水利图塞到他手中:“裴大哥放心,东极有我,有少年团,还有黑石崖和各族百姓。这张图你带着,若大理寺问起东极水利的重要性,也好有个佐证。”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晨雾之中。阿河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首到看不见裴行的身影,才转身回到村落。他深知,裴行此去长安,必定是一场硬仗,而他在东极,便是裴行最坚实的后方。
裴行一路快马加鞭,不日便抵达长安城外。刚进城门,他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今日却格外冷清,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闭门歇业,偶尔路过的行人,也皆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惶恐。
“这位兄台,敢问城中近日可是出了什么事?”裴行拉住一名路过的书生,拱手问道。
书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近日朝中不太平,听说大理寺卿因为查办一桩边地大案,被御史台参了一本,说他滥用职权,意图构陷忠良。如今连大理寺的大门,都被守旧派的官员盯着呢。”
裴行心中一沉,暗叫不好。他谢过书生,径首赶往大理寺。果然,大理寺门口站着几名身着紫袍的官员,皆是朝中守旧派的核心人物。见到裴行前来,为首的吏部尚书李嵩冷笑一声,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裴大人,别来无恙啊。”李嵩皮笑肉不笑,目光落在他怀中的铜匣上,“不知裴大人此次从东极回来,可有什么要事?”
裴行面不改色,拱手道:“下官有要事面呈大理寺卿,还请李尚书行个方便。”
“方便?”李嵩挑眉,声音陡然提高,“裴大人身为东宫属官,不好好待在东宫辅佐太子,却跑到边地搅弄风云,如今还想拿着一些伪造的证据,构陷登州长史和金鳌族长,这恐怕不妥吧?”
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裴行擅离职守,捏造罪证。裴行深知,这些人早己收到登州长史的消息,提前设下了埋伏。他紧紧抱着铜匣,寸步不让:“证据是真是假,一验便知。登州长史勾结金鳌,破坏东极水利,祸乱边地百姓,罪证确凿。李尚书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除害,反而在这里阻挠下官办案,莫非是与他们同流合污?”
李嵩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裴行是太子的人,背后有东宫撑腰,不能轻易得罪。但今日之事,关系到守旧派的切身利益,他也绝不能让裴行轻易进入大理寺。
双方僵持在大理寺门口,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带着数十名羽林卫,策马而来。
“李尚书,诸位大人,围在大理寺门口,成何体统?”来人正是大理寺卿狄仁杰。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官员,最后落在裴行身上,“裴大人,本官等你许久了。”
李嵩见狄仁杰亲自前来,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阻拦。他冷哼一声,带着众官员悻悻离去。
裴行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拜见狄仁杰:“下官参见狄大人。”
狄仁杰扶起他,沉声道:“裴大人一路辛苦。东极之事,太子早己暗中告知本官。那些守旧派的官员,早就在本官这里布下了眼线。你手中的证据,可是关键?”
裴行点点头,将铜匣递了过去:“狄大人,这是金鳌与登州长史的往来书信,还有三年来的账册。信中不仅涉及破坏东极水利之事,还牵扯到朝中多位守旧官员,与他们密谋阻挠新政推行。”
狄仁杰打开铜匣,仔细翻阅着里面的书信和账册,越看脸色越凝重。他重重一拍桌子,怒声道:“这帮逆贼,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置边地百姓的生死于不顾,实在是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