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颌抵在白初雨的发顶上,眼睛里写满了心疼——那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从笛声里漫出来的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
可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少女此刻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白初雨只是呆呆地虚搂着将她拥入怀中的女子,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如她所说,她只是将这个当做一份简简单单的回礼而已。
院子里很安静。
桂花的香气从树上落下来,混着暮色的余温。
林巧音抱着她,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她的眼泪落在白初雨的白发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又慢慢被风吹干了。
而白初雨只是安静地被她抱着,没有动。
像一只被搂住的瓷娃娃,不会推开,也不会反抱——她就只是在那里,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汹涌的情感渐渐止息,林巧音轻轻松开了紧紧环抱着白初雨的手,却仍然攥着她的肩膀,像是不舍得彻底放开。
她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真实存在着。
白初雨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躲,只是乖乖地待在她怀里,像一只被搂住的瓷娃娃,不会推开,也不会反抱,就只是在那里。
林巧音看着白初雨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她暗暗落下了要保护好眼前这个人的决定,像一粒种子被埋进土里,无声无息,却已经扎了根。
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抹过眼角,将那些残余的湿意拂去,这才努力牵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勉强得很,嘴角虽然扬起来了,眼底却还泛着没褪尽的红。
“初雨妹妹吹得很好呢。”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鼻音,却不影响那句夸奖里的真诚。
就在这时,还不等她接着开口,一旁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确实吹得很好。”
林巧音猛地回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院墙边那棵老桂树的阴影里,一道优雅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华贵的紫衣,肩上搭着一件貂皮大衣,衣摆拖过青石地面,步履从容,像是踏着夜色前来的。
她的面容端庄而柔和,带着一种天然的雍容气度,像一朵开在深谷里的牡丹,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那笑意不是刻意的客套,也不是出于礼貌的敷衍,而是带着一丝真切的欣赏,以及一缕极淡的、像是惋惜又像是心疼的神色。
她的目光落在白初雨身上,不轻不重的,像是在看一件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好的瓷器,虽然还是好看的,却总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些裂纹是怎么来的。
看到来人,林巧音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捉住了尾巴的小鸟。
“师父?!”
她这声“师父”叫得又惊又喜,带着几分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亲近。
那女子并没有急着走进来,只是站在桂树下,笑意浅浅地看着白初雨,像是在看一朵从石缝里开出来的花。
风从她身侧穿过去,吹动她紫衣的衣摆和貂裘的绒毛,也吹落了几片桂花,飘飘摇摇地落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