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雨安安静静地听着,对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没有情感的蛇儿,也从来不曾有过“沮丧”这种情绪。
她站在那儿,神色如常,仿佛鸣煌道人说的不是她。
虽然早就有了结果,林巧音也还是有些失落,耳朵微微耷拉了一下。
“这样啊……师父也没有办法吗?”
她抿了抿嘴。
“那看来,不能让初雨妹妹当我的师妹了。”
白初雨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什么都知道。
这段对话并没有怎么在她心里留下痕迹,却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说起来,她第一次接触笛子的时候,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
她的第一把笛子,还是仙君给的,说是让她借着吹笛子好好学习正常说话。
虽然后来也没能成功解决那个问题——至于那杆笛子,早在上一次玄天宗动荡的时候,跟着那间她最最熟悉的小院一起,烟消云散了。
那时候仙君也说过,她天赋异禀,可惜在找回自己的七情六欲前,是与音修无缘了。
至今她最多只能通过乐器的媒介简单释放自己的力量,却无法感悟音律的真谛。
比如那枚她最常使用的镇魂铃。
而第二次接触笛子,就得追溯到与安安一起的那十年光阴了。
又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魏若安,也是唯一一个她真心愿意带在身边的人儿。只可惜,终成尘土。
想到这儿,白初雨确实也没有多少情感波动。
就只是像初春的细雨,凉丝丝的,落在身上,落完了便干了,什么也不剩。
之后几人相谈甚欢。
鸣煌道人也指点了一些她曲子中的不足,语气温和而细致,像在教一个刚开始学走路的孩子。
大抵是真的确定了她确实并无威胁,鸣煌道人才终于放心离开了。
当然,也就是鸣煌真人修为不高,只堪堪达到出窍境,神识比之白初雨更是远远不如,自然看不透白初雨的伪装。
反正,但凡她能看透白初雨的,那肯定就不会觉得她可能对自己徒弟图谋不轨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桂花的香气还在空气里浮着,暮色又沉了几分。
林巧音站在石桌前,看着白初雨站在桂树下的侧影,忽然又觉得心疼起来。
她没有问白初雨那些曲子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问她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走过去,重新握住了白初雨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白初雨偏过头,“看”向她,没有说话。
林巧音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笑了笑,像是说:没事,我在呢。
之后,琴声又起起落落。
只是那琴声再不如先前欢快、愉悦,像是被暮色染过一般,反倒带上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音符一个接一个地淌出来,像是有人在水边轻轻叹气,不重,却绵长。
白初雨坐在院子里又听了一会儿,直到月色爬上了屋檐,才起身告辞。
林巧音没有挽留,只是坐在琴前朝她笑了笑,指尖还搭在弦上,像是还有半支曲子没有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