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过头。
“剑修的修行路极简也极难。”
“简在,万事万物不过一剑而已;难在,那剑要足够快、足够准、足够诚。”
“修剑者,唯有一颗剑心通透,身随剑走,人剑合一。”
“修至大成者,可一叶一发皆为剑,可斩万物。”
夜玄清望着那些演武场上的身影,想象着自己一人一剑闯天涯的模样,一时间心潮澎湃,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但白初雨不等她回应,便带着她离开了。
“不急。”
白初雨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如今,多听多看少问。”
“直到最后,热情散去,你还坚定不移的,才是你的道。”
“你需记着,无论何时,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时,不要让自己后悔。”
夜玄清闻言,当即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忽然清醒过来。
她仔细一想,发现自己其实对剑修确实并没有特别感兴趣——那份心潮澎湃只是一瞬间的冲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风停了便也平了。
她当即觉得白初雨说得有道理,心里那点浮起来的躁动便被压了下去。
“是。”
夜玄清的声音愈发恭敬了。
法峰。
与剑锋的凌厉截然不同,法峰笼罩在一片沉静的氛围之中。
山间错落着一座座石室,有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若隐若现的光芒;
有的门户大开,能看见其中弟子盘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悬浮着一卷卷摊开的玉简,指尖有流光缠绕,像在编织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偶尔有灵光从某间石室中炸开,又迅速被压制住,只留下一声闷响和几缕逸散的余韵。
白初雨带着夜玄清落在一处平台边缘,没有走进去。
“法修。”
白初雨的声音不紧不慢。
“以术法为刃,以符箓为甲。不近身,不搏命,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不求一剑破万法,但求万法随一心。”
她微微侧过头。
“法修的路比剑修更宽,也更容易迷路。天地间的术法浩如烟海,贪多嚼不烂者大有人在。”
“修法的精髓在于‘精’之一字——宁可将一门术法练到极致,胜过十门术法只习得皮毛。”
“法修者,沟通天地,一生万物。”
“修至大成者,可化天地之力为己用,道法自然。”
夜玄清望着远处石室中那些翻飞的玉简与符纸,眼中确实闪过了几分好奇。
那些流光溢彩的术法痕迹像是夜空中绽开的烟火,好看,也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一碰。
这一次,白初雨没有再催促。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既不催促也不打扰,像是已经把选择的权利完完全全交到了夜玄清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