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896章 十年塔内万般幻境僵尸死守本心不皈依（第1页）

李慕确认了气息源头，没再停留，转身离去。若实在无路可走，他也只能顺势借势，等那场大戏开场后再图谋金身。可十年光阴……他心里清楚，自己未必等得起。金山寺离国清寺并不远，不过数百里。天色未明，李慕已立于山门前。他并未急着入寺，而是耐着性子等到天亮，在寺外接连向路人、香客、小贩反复打听：“金山寺里，可有个叫法海的和尚？”毕竟这名字太扎眼，太招祸。他宁可多问几天，也不愿贸然撞进雷区。可连问三日，无人知晓；他又悄悄探查了几名僧人的记忆，依旧一无所获，这才迈步登阶，进了金山寺。因与十方曾有过一面之缘，李慕懒得遮掩，大大方方走了进去。彼时十方正在大雄宝殿诵经，忽见殿前多了一道人影，声音戛然而止。满堂僧众正听得入神，见方丈骤然停口，纷纷抬头张望，满脸困惑：今儿怎么没人敲钟报讯，方丈却自己收了声？“今日早课，到此为止。诸位散去吧。”十方合掌轻声道。“是，方丈！”众僧齐声应诺，起身鱼贯而出。路过殿门时，一眼瞥见立在阶前的李慕，顿时了然：原来提前下课，全因这位不速之客。“阿弥陀佛，施主驾临清净道场，不知有何贵干？”十方缓步上前，目光平静，语气却暗含戒备。“来借样东西。”李慕开门见山。“不知尸王欲借何物？”十方心头一紧，下意识绷住身子，他怕对方开口就是“借方丈项上人头一用”。若真如此，借，是死；不借，恐怕死得更多。念头转过，反倒松了口气。“不急，这事不急。”李慕摆摆手，“先向你打听一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法海的和尚？”“法海？”十方摇头，“不曾听闻。不过单看这法号，便知是位佛法浩瀚、深不可测的高僧，‘法’如汪洋，‘海’纳百川啊！尸王为何寻他？”“难得托梦一回，梦见金山寺出了位得道高僧，名唤法海。他佛法究竟如何，我尚未印证；但那一身手段，确实非同凡响。”“哦……原来如此。”十方嘴上应着，心里却翻来覆去琢磨：此人专程打探“法海”二字，到底图什么？想破脑袋，也没理出头绪。见确无法海其人，李慕索性摊开底牌：“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想借那尊金佛一用，借了，就不还了。”十方心头猛震。一是惊于李慕坦荡得近乎猖狂；二是猛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留下的那句嘱托：将来若有大妖上门索要金佛，不必拦，直接给他。“好！”十方应得干脆利落。李慕反倒一愣，这小和尚答应得太爽快，快得反常，他脑中瞬间闪过两个字：圈套。“呵呵，和尚若不肯借，尸王可是会掉头就走？”李慕摇头。金山寺名头虽响，可眼下寺中并无真正能镇得住他的角色，吓不退他，也拦不住他。“这不就结了？金佛，尸王志在必得；和尚我，护不住。”“和尚，你比寻常人机敏得多。日后金山寺若遇大难，你若不嫌弃我这身份，我可出手一次。”“多谢尸王厚意。”十方合十躬身，随即正色道，“不过有件事，须得如实相告：金佛供奉于雷峰塔内，与整座塔的阵法一体相连，我取不下来。若想取走金佛，要么闯过阵法考验，要么……先拿一位大妖入阵，以妖镇阵，方可破局。”话音未落，李慕眼中寒光乍现，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十方面色不变，只平静迎视：“尸王若不信，尽可探我心神。”李慕目光微沉，杀意稍敛，右手却已抬起，指尖悬于十方天灵之上。他终究未下杀手，只略一拂过，便将对方记忆扫了一遍。片刻后，他收回手，朝十方一点头：“带路吧，陪我去看看那雷峰塔。”“尸王，请。”十方垂眸掩住眼中余悸，这条命，算是从刀尖上捡回来了。从十方的记忆里，李慕也终于明白：为何金佛的佛光，与国清寺那片金光如此相似。原来这尊金佛，是以某位罗汉的舍利子为核，融炼铸就。至于是哪位罗汉，记忆中并未明言。雷峰塔外观平平无奇。李慕先前试探着轰出一拳，塔身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痕都未曾留下。他当下熄了硬闯强夺的念头。李慕翻阅了十方的记忆，也摸清了塔中这座阵法的破局之法。这阵并非杀伐之阵，而是专为困缚心神、磨砺道心而设的佛门试炼阵。许多得道高僧，为求顿悟，常主动步入阵中参禅悟道。当然，若镇压的是个大妖，阵势便会自动转向，将全部威能倾注于渡化之上，引其皈依沙门；届时李慕也能顺势破阵，取出塔底金佛。他抬眼望着雷峰塔，心头一阵发沉：难不成自己一个尸身不腐的僵尸，还得亲手抓个白娘子，往塔里一塞？呸！先不说上哪儿去找她，单论身份，自己又不是法海，哪干得出这种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阵若真破不了，能不能自己走出来？”“尸王已看过我的记忆，答案自然早已了然于心。”李慕略一思忖，悄然放出一只噬甲虫，悄无声息钻入地底探路。他打定主意要闯一闯，大不了半途撤出，反正性命无虞；他也想试试，自己这副被后世键盘敲打过、糅合了无数时空思潮的脑子，能否扛住佛门最严苛的修心之阵。他不再多言，径直推开塔门，迈步而入。刹那间，金光如潮水般汹涌扑来，他浑身一僵，修为尽数被锁死，连指尖都动弹不得。……李慕当场愣住。这和他预想的完全对不上号，甚至跟十方记忆里的经历也截然不同，闯阵不该是这般粗暴镇压啊！他猛地一拍额头，顿时醒悟：自己蠢得离谱！十方脑中全是佛门弟子入阵修行的画面与心得，可自己既非僧侣，又是被佛门视为异类的尸祟，阵法哪会给你讲道理？第一反应就是镇压、度化！“我这不是主动送人头上门么？”念头刚起，他立刻盘膝坐定，全力抵御佛力侵蚀。塔外，十方也怔住了。望着金芒冲霄的雷峰塔，他满脸茫然，挠了挠光头，喃喃道：“尸王佛缘竟如此深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等他出来，金山寺怕是要添一位德高望重的圣僧了！”他全然不知，正因这份无知，金山寺日后才躲过一场灭门之劫。塔内诵经声如洪钟贯耳，李慕当场显出本相，青面獠牙，指甲森然。耳边梵音不绝，脑海里佛陀菩萨接踵而至，几番冲击之下，神志几乎溃散。最后，幻境彻底失控，自行演化：他一遍遍坠入红尘劫火，尝尽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心神数次濒临崩解，却始终未曾放下手中刀，亦未跪地受戒。也正是这份执拗，让他逃过了系统抹杀。这具僵尸辅助系统，压根不是什么佛门功德簿。一旦他真剃度成罗汉，系统立刻判定“宿主叛离主线”，当场清除。至于舍弃这具肉身？他不是没想过。可一身修为皆系于此，一旦剥离，自己在这世上岂不成了任人踩踏的蝼蚁？莫非要写一本《虫生苟活实录》？更别说眼下孤家寡人，连个听命的手下都没有。唯一算得上亲信的小青，他根本不敢信，若真以虫躯去见她，怕是刚露面，就被她一剑钉死在墙上。于是他只能咬紧牙关硬撑。可第一次经历心阵的李慕很快明白：知道太多，未必是福。所谓练心，便是阵法借人心所念，幻化苦厄，诱你认同佛法、最终俯首归依。李慕见识太杂，情仇爱恨、因果轮回、荒诞奇诡……样样熟稔。结果阵法不光抛出固有幻境，还顺着他脑中念头，实时编排新戏，前一秒还是寒窑苦守，后一秒已是血海滔天。每每幻境将终，总有个温柔低语在识海深处响起，似劝似诱。而李慕每次都嘶声吼出一句：“背靠深渊，无法回头！”十年过去，他身上竟隐隐透出佛性，那是日日被梵音浸润、被金光洗炼的结果。可那佛性之下，蛰伏着更深、更冷的戾气。这十年里，他在幻境中做过男人，三妻四妾、锦衣玉食；也做过女人，遭构陷、赴刑场，在菜市口午门外被推上断头台，面对那蛊惑之声，他仰天怒喝：“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最后一重幻境，他成了一只猴子。也是最痛、最险的一次：花果山灵猴，习得神通，大闹天宫，被压五指山下，后随唐僧西行赎罪，唤牛夫人作“小甜甜”，拔出紫青宝剑，借月光宝盒穿梭时空……终究辜负挚爱，终抵灵山。佛祖含笑授封“斗战胜佛”时，李慕刚欲开口谢恩，忽地一个激灵惊醒，冷汗浸透脊背，当即断然拒绝。他缓缓睁眼。虽险些沦陷，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这阵，已经黔驴技穷了。起初尚且循序设问，如今竟开始骗人了。果然，这一醒之后，再无幻境袭来。可惜，金佛终究未能到手，阵，终究没能真正闯过。但此刻，他已能自由出入。他连属性面板都懒得瞄一眼，转身便朝塔外疾掠而去。：（）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