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医的暗码,指向鸾鸟衔枝图,指向鸠息的藏匿位置,指向解药的秘密。
孟怀远假死,被裴相囚禁,炼制毒丹,竹沥是关键引药。
裴宴知道沈家古音,听懂了三短一长,也找到了太医院。
而她——沈惊枝,罪臣之女,暗探,弃子——手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她有一颗心。
一颗在暗沟里爬过三天三夜都没死的心。
她睁开眼,从袖口夹层里取出那页写满暗码解读的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又看了一遍。
风入鸾,鸾引角,修鸾入符……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鸾引角”——如果“角”不是指藻井的角落,而是指鸾鸟图本身的某个部位呢?
鸾鸟衔枝图,画的是一只鸾鸟衔着枝条,展翅欲飞。枝条通常从鸟喙处延伸,向两侧分叉——那两根分叉的枝条,像不像两个“角”?
如果鸠息藏在其中一根枝条里……
沈惊枝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必须再进一次慈宁宫。
她必须亲眼看到那幅鸾鸟衔枝图。
而裴宴——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他刚才站在廊下的样子。玄色锦袍,握着马鞭,眼神里那丝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光。
他来了。
他不仅来了,还警告她“你查的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他是在吓她,还是在救她?
沈惊枝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夜起,裴宴不再是暗处的影子。他浮出了水面,站在了她的路前面。
挡她,还是助她?
她不知道。
但没关系。
刀已经在路上了。
沈惊枝将纸条重新塞回袖口,走向榻边,和衣躺下。
窗外,雪还在下。
雪落在太医院的屋顶上,落在文书库的窗棂上,落在廊下那盏已经被风吹灭的灯笼上,无声无息,像什么人把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撕碎了,撒向人间。
信上写着什么,没人知道。
但风知道。
墨知道。
夜知道。
她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