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从崇宁元年开始,到今年,十一年。
死因,要么是“病逝”,要么是“自尽”,要么是“暴卒”——全是宫中惯用的万能说辞。
但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沈惊枝凑近了,眯着眼辨认——
“知情者,灭口。”
四个字。
冰冷的,像刻在石壁上的钉子。
她的手指摸上那行字,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指腹传来一阵刺痛。
那些名字。
那些人。
他们知道的,是什么?
“箱子里。”裴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拟旨底本。”
沈惊枝收回手,走到石案前,打开木箱。
卷轴很多,约莫二三十卷,每一卷都绑着红绸带,绸带上写着日期。
她找到了崇宁元年冬月的那一卷。
解开绸带,展开卷轴。
卷轴很长,足有三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一看就是内阁文书的笔迹——但最下方的批注,却换了一种笔迹。
那种笔迹,沈惊枝很熟悉。
是今上的笔迹。
她在宫中两年,见过多次今上的御笔——端方、工整,一丝不苟,每一笔都像刀刻。
但卷轴上的批注,却不是今上惯用的那种工整。
是潦草的。
急切的。
像是在赶时间。
批注的内容只有一行——
“速办,不得延误。旻。”
旻。
今上的名。
承旻。
沈惊枝的手开始颤抖。
她继续往下看。
卷轴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小纸,纸上写着——
“沈鹤年知晓密诏内容,不可留。裴相照办。”
裴相。
裴宴的父亲。
裴衍。
沈惊枝的视线模糊了。
不是泪。
是恨。